考生们又恭恭敬敬地对着太子行了一礼，“草民多谢太子殿下教诲，谨记太子殿下吩咐。”
太子抬手，小冬子将考题呈上来，丞相和福寿也上前。
在众人的瞩目中，太子亲手将考题启开。
“这是父皇亲自出的考题，望诸位用心作答，莫要辜负父皇的期望。”
“是。”
考生们应下，太子亲自将试卷分成两份儿，由丞相和福寿将考题发到考生们的手中，中途没有经过任何人之首。
“殿试开始！”
小太监话落，金銮殿内一片的寂静，针落可闻。
太子端坐在上首，丞相和福寿坐在金阶下，殿内无数的小太监恭敬候着。
考生们个个奋笔疾书，事关他们的仕途，他们答卷的时候，几乎是用尽了自己的毕生所学。
时间慢慢地过去，两个时辰之后，太子都有些乏了，他抬起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接过小冬子刚刚泡好的茶盏喝了一口。
看着有个考生的动作大了些，福寿立刻起身，轻咳了一声，考生们的呼吸全都慢了半拍，今日的监考格外地严格，他们生怕自己不小心失了规矩就被人拖出去了。
又过了些时间，考生们还在奋笔疾书地写着。
突然，刘德安尖细的声音传来，“陛下驾到！战王殿下驾到！跪！”
太子一惊，赶紧步下金阶，和众人一起迎驾。
“叩见父皇/陛下，父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叩见战王殿下，战王殿下万福金安。”
永昭帝一身明黄色绣着五爪金龙的龙袍在战王的搀扶下步上金阶，在龙椅上坐定，微微抬手，刘德安会意，高喊道，“众卿平身。”
众人谢恩后才敢起身。
太子连忙上前几步关心道，“父皇，太医说您需要静养，您怎么过来了？”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这金銮殿你来得，父皇就来不得了吗？”战王垂眸怒斥。
太子连连垂首，“父皇，儿臣的意思是，儿臣未能远迎，还请父皇恕罪。”
永昭帝摆手，“太医刚刚说朕身子无碍，可以出来走走，朕挂念着考生们，便过来看看。”
说着，永昭帝招手让刘德安上前，“朕觉得前几日的考题有几道出得不太好，便又重新地出了一份考题，承儿，你和刘德安发一下。”
“儿臣遵旨。”
战王和刘德安将永昭帝带来的考卷发下去，将考生们还没有答完的第一份考卷全都收了上来。
殿试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中途换题的情况，但这是圣意，没有人敢说一个字。
就是连太子，这会儿也是老老实实地低着头，更何况是别人呢？
“继续吧。”永昭帝淡声吩咐。
刘德安搬来了两把椅子，让太子和战王也落座，两人都坐在了金阶下。
金銮殿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永昭帝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手里的蜜蜡佛珠缓缓地转动着。
刘德安候在一边，偷偷地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所有人都觉得永昭帝脸色平静，可只有刘德安能够感受到他那周身的怒意。
殿试结束，已经日落西山，刘德安将考卷收齐，恭敬地放到了永昭帝的手边，“启禀陛下，考生们的两份儿答卷都已经收齐。”
永昭帝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在众人中间扫视着。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太子的身上，见他的脸色还算平静，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不愧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太子啊，就是喜怒不形于色。
“回养心殿。”
众人送走圣驾之后，皆是长舒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这两份儿考题，这成绩要怎么算。
*
三日后，太子、丞相和福寿被传到养心殿。
本来以为永昭帝是传他们过来阅卷的，谁知道他们还没有进去，永昭帝的茶盏便直接砸了出来。
战王在一边劝道，“父皇，您消消气儿。”
刘德安硬着头皮禀报，“启禀陛下，他们到了。”
“让他们给朕滚进来！”永昭帝的怒吼声，几乎是要把养心殿的房顶掀了，这可不像是抱病多日的人啊。
太子几人入殿，还没有拜下，永昭帝抄起试卷砸到他们的头顶上，“看看你们做的好差事儿！”
力气之大，正好将丞相的乌纱帽砸下来。
几人纷纷跪下，太子道，“父皇息怒，儿臣不知道父皇为何如此龙颜大怒？”
“朕还想问你呢，景煜，你是想直接把朕气死吗？”永昭帝气急，抄起御案上的奏折，用力扔在了太子的身上。
太子吃痛，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战王质问道，“太子殿下，为何第一份儿考题的难度比第二份儿考题的难度还要大，可考生们还能答得这么好，而第二份儿考题很简单，还有考生的答案不堪入目呢？”
“为兄斗胆猜测，是不是第一份儿考题泄露了出去，让人早有准备啊？”
太子在殿试那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留给他准备的时间真的不多。
“儿臣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还请父皇明察。”
“你是主考官，你以为出了泄题这么大的事儿，你就能逃脱责任吗？这样你让天下学子怎么看朕这个皇帝？”
永昭帝在龙椅上坐定，怒视着太子。
“试题只经过你们三人之手，说吧，谁干的，自己上前领罪！”
三个人的脑袋一个比一个地低，承受着天子之怒。
一刻钟之后，永昭帝冷笑一声，“好啊，这就是我大梁的太子！大梁的丞相！大梁的督主！”
“你们以为这件事儿你们不承认朕就没有办法了吗？”
永昭帝偏头看向战王，战王对着殿外招了招手，两个小太监拉着一个受过刑的考生进来了。
太子见永昭帝出手这么快，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一个可怕的猜测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这一路实在是太顺了，是不是他自己也中了圈套？
还好他早就有准备，这一切可是和他自己没有关系。
“说，谁给你们透题了？”战王厉声问道。
那考生连连叩首，“是……是王督主，陛下……陛下开恩啊。”
福寿一惊，膝行了几步，“请陛下明察，这一切和微臣没有关系，微臣也没有那个胆子，请陛下明鉴！”
太子见状，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