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深夜，萧珏在书房里整理着太子的罪行，福寿在一边伺候着笔墨。
门被轻轻地推开，姜婉柔端着托盘走进来，“我给你熬了些参汤，趁热喝吧。”
萧珏抬眸，脸上多了些笑意，“先放那儿吧。”
“先喝了。”姜婉柔直接将参汤端起来，递到了萧珏的嘴边。
萧珏这才停下笔，将参汤接过来。
“福寿，你先去休息吧。”姜婉柔坐在萧珏的身边，对着福寿挥了挥手。
“干娘，奴才不困。”福寿手上研墨的动作没有停。
干爹走的这几个月，自己当了几个月的东厂督主，威风了一把，最后还给干爹添了麻烦，福寿现在恨不得时时刻刻在干爹身边伺候。
“你干娘都来了，你还不下去？”
听到萧珏这么说，福寿才反应过来，自己表忠心表过头了，干娘在这里的时候，哪里需要他近身伺候？
这不是坏了干爹的好事儿吗？
福寿退下去之后，姜婉柔一手撑着头，一手帮着萧珏研墨，“还有多少？”
萧珏已经将参汤喝完，将碗放在一边，拿起毛笔继续写着，“这就快了，你困了就先去睡。”
“我陪着你，等会儿和你商量些事儿。”
“这就说呗。”萧珏将自己写的奏折检查了一遍，又补上了两句话，才将奏折合起来放到了一边。
姜婉柔有些犹豫，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萧珏捏了一下她的鼻头，“要说什么？还不从实招来？”
姜婉柔挽着萧珏的胳膊，微微叹息，“我今日被祖母说了一顿。”
萧珏的眉头瞬间皱起来，大长公主不是最疼爱姜婉柔了吗？怎么舍得训她？
“是因为你。”
萧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难道是因为自己对姜婉柔哪里不够好。
姜婉柔接着说道，“祖母说，陛下对景承和景煜毕竟不一样，让你收着些。”
萧珏这就有些明白了，原来是朝堂上的事儿。
“景煜不可能再会是太子了，景承可能会替代他吧？”
萧珏接话，“所以你想问我，是不是想做储君？”
短短一年，他们除掉了景泽，现在马上就要除掉景煜，到时候朝堂上能担起大任的只有景承一个了。
若是萧珏这个时候坦白身份，趁着景承还没有彻底建立起自己的势力，两人势均力敌，可以抗衡。
若是不坦白，只怕是这条路还会难走一些。
萧珏颔首，“当年陛下最属意的太子本来就是景承，之前不愿意，现在他的狐狸尾巴终于是藏不住了。”
“但是即使是这样，陛下也不会怪罪他，甚至还是愿意让他当太子。”
“因为他的生母先皇后，是陛下最重要的女人。”
萧珏见过永昭帝思念自己母妃的时候，可是这些和对先皇后的情谊相比，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我对东宫的位置，不太感兴趣。”
如此，姜婉柔就明白了萧珏的打算，看来他现在还不想坦白自己的身份呢。
“但是，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又岂能那么轻而易举地得到呢？”
“他是嫡长子，从他出生的那一刻，陛下就恨不得以后将这江山都给他。”
“若是他不犯什么大错误，陛下是不可能改变这个主意的。”
“可是他若是犯错呢？”
“若是和景煜一样让陛下彻底失望了呢？”
“陛下还会把这江山交给一个这样的人吗？”
萧珏说着，将自己刚刚写完的奏折打开，奏折上密密麻麻地写着景煜的罪行，有的他确实已经认罪了。
但是最后两条，派人刺杀萧珏和福寿，他确实没有认。
他也不会认的，因为这本来就和他没有关系。
姜婉柔看着那最后的文字，“这都是他做的？”
“手法如出一辙，不是他还能是谁？”萧珏说着，又将奏折放在一边。
“等处理完景煜的事情，我一定将这些事儿告诉陛下，让陛下知道知道，他的好儿子，在背地里都做过什么好事儿。”
“那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到陛下的心里。”
萧珏像现在，就是要战王慢慢地失去圣心。
“所以我现在还不会坦白，没委屈柔儿吧？”萧珏故意逗她。
姜婉柔窝在萧珏的怀里，“怎么会呢？我就是想知道你的想法而已。”
萧珏起身，直接把姜婉柔横抱了起来。
“干什么？”
姜婉柔吓了一跳，“放我下来。”
“夫人刚刚不是说，想知道为夫的想法吗？嗯？”萧珏将脸凑上去，吻了一下姜婉柔的鼻头。
“为夫现在什么都不想，只知道和夫人一起回家了。”说着，抱着姜婉柔回了房间。
自从昨日回来之后，萧珏已经连续忙了十几个时辰，昨晚几乎一整晚没睡，现在躺在姜婉柔的身边，依旧没有困意。
“萧珏，你都忙了这么久了，今晚能不能别折腾？”姜婉柔说这话的时候，底气也没有那么足。
这几日一直忙着赶路，萧珏多久没有开荤了她心里知道。
“夫人为了为夫做了这么多，为夫应该要好好地谢谢夫人才是。”
萧珏吻上了姜婉柔的唇，谢谢她愿意一直陪着自己，谢谢她在江南的时候，为自己做的一切。
两个人折腾了没有多久，萧珏便搂着姜婉柔沉沉地睡去。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房间，这是他们的家，这里总会给他们一种踏实的感觉。
*
翌日下午，永昭帝在养心殿亲审太子景煜。
萧珏带着人将太子押了上来，轻声在永昭帝耳边说道，“陛下，太子殿下带到了。”
永昭帝正在研究棋局呢，闻言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去吧。”
萧珏和刘德安带着宫人们退了下去，殿内只留下了永昭帝和太子。
太子跪在地上请安，“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一个响头磕在地上，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