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夜里有些微凉，永昭帝不吩咐，萧珏和战王就只能在地面上跪着。
永昭帝在御案前来回地踱步，一边担心着纳兰珍的安危，一边担心着自己的名声。
半个多时辰已经过去，一个小太监小跑着进来，在刘德安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刘德安的脸色变了变，随后快步走到了永昭帝的身边禀报道，“启禀陛下，大晟长乐长公主殿下已经醒来了，说自己对战王殿下情深义重，想要嫁给战王殿下为妾。”
“不行。”永昭帝还没有表态呢，战王直接开口拒绝。
“放肆！”永昭帝拍案怒喝，“景承，那你说这件事儿要怎么办？”
“父皇，儿臣和王妃风雨多年，是她一直在陪着儿臣在边疆吃苦，我们还有了一个女儿，甚至还失去过孩子，儿臣不能愧对她。”战王叩首说道。
这个时候，他真的不能纳了纳兰珍，所以只能尽全力拒绝。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否真的是景煜的余党，今日这一切，怎么觉得像是冲着自己来的呢？
“你们不仅是夫妻，你们更是战王和战王妃，承儿啊，有的时候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就不能不顾及我大梁的名声，这是你作为一个王爷应该有的责任。”
“你不想愧对你的妻子，难道就想看到周围的小国说我大梁是一个仗势欺人的国家吗？那样朕在他们心里会是什么样的名声？”
“万一大晟和别的国家联合一起攻打大梁，不管结果如何，那都是因为你一个人挑起的战事！”永昭帝的话有些重，说完便沉默地坐在龙椅上喝茶，不再说一句话。
本来是最亲密的父子二人，因为这件事儿，各有了心思。
战王跪在地上，他不知道今日这事儿是谁做的局，只知道现在自己没有了退路。
他若是执意拒绝，挑起了战争，那他就是罪人。
良久，战王对着坐在上首的永昭帝磕了个头，“儿臣不让父皇为难，愿意纳大晟长乐长公主为侧妃，以后也不会委屈了她。”
永昭帝转动着手里的佛珠，“那就好，朕也没有让你亏待你王妃的意思，她毕竟是你的妻子。”
战王点头，“儿臣知道，多谢父皇。”
“朕乏了，你们都退下去吧。”
萧珏和战王离开之后，刘德安上前，给永昭帝揉着太阳穴。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刘德安能在永昭帝身边伺候这么多年，自然也是个人精，闻言给永昭帝揉太阳穴的手微微一顿，“陛下，奴才觉得，或许就是个巧合吧？”
“巧合？”永昭帝冷笑，“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怕是有人故意为之啊。”
刘德安顺着永昭帝的话分析，“倘若是大晟的人安排的，说明了大晟长乐长公主殿下对战王殿下情深义重，也说明了大晟想要寻求庇佑的决心。”
永昭帝转动着手里的佛珠，微微叹息，“倘若是战王自己安排的呢？”
刘德安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心里却发出了一声叹息，看来陛下还是疑心战王殿下了。
他谨慎地开口，“奴才觉得，两国能联姻，于江山社稷是好事儿，到时候受益最大的不还是您吗？”
永昭帝缓缓睁开眼睛，由刘德安搀扶着去就寝。
若是战王安排的，受益最大的，肯定是战王啊。
＊
翌日，姜婉柔醒来的时候，萧珏已经下了早朝回来了，正坐在软榻上一边喝茶一边研究着棋谱。
姜婉柔坐起来，萧珏见状，走过来拥住了她，春雨和冬梅端着铜盆和痰盂进来伺候，见状赶紧躬身退了下去。
“睡饱了？”萧珏看着姜婉柔的伤口处，“可还疼？”
姜婉柔现在，真的一点儿都不疼，但她很担心萧珏。
“你昨晚……挨罚了吗？”
商量出来的法子好是好，就是害怕萧珏被连累，这是姜婉柔最担心的地方。
虽然萧珏说他无碍，但是毕竟圣心难测，谁能说得准呢？
“没事儿。”
姜婉柔闻言，刚刚想松一口气，就听到萧珏补充道，“也就罚了两年的俸禄，没什么大事儿？”
“两年的俸禄？”姜婉柔瞬间精神了，从萧珏的怀抱里退出来。
“怎么这么多？”姜婉柔的眼底写着失落，“当初就该想到这个结果了，都怪我，应该再想想别的法子的，这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自责和后悔有什么用？”萧珏没有像以前一样安慰姜婉柔，反而对她有一些的埋怨，好像现在这个结果，都是姜婉柔自己造成的一样。
姜婉柔回眸，觉得今日的萧珏，有些陌生，他这是因为挨罚受到了什么刺激？
“你怪我？”
萧珏不语，给姜婉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夫人回京这么长时间了，铺子也该开业了，毕竟家里还有个夫君需要你养着呢。”
姜婉柔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了，“谁要养着你啊，明明是咱们两个人一起商量出来的主意，现在你被罚了你就全都赖在我一个人的头上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被罚了我心里就好受吗？”
“你不和我一起承担这一切还想让我养着你，门儿都没有。”
看着姜婉柔都快委屈哭了，萧珏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吻上了她的薄唇。
姜婉柔气得直接推了他一下，“放开我！”
“你还真不了解自己的男人。”萧珏看着姜婉柔，得意地笑着。
那笑容直接出卖了他，姜婉柔瞬间知道自己这是上当了，连着锤了萧珏的肩膀好几下才解气。
“让你骗我！”
“好了。”萧珏那她的手拿开，“好歹是自己的夫君，也不知道心疼心疼。”
姜婉柔瞪了他一眼，“那谁让你骗我的？”
“你夫君可是东厂督主，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