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王带着叶神医已经退下，养心殿内，只有萧珏在伺候着永昭帝批阅奏折。
永昭帝看了萧珏一眼，“叶神医治好了朕，朕总不能驳了他的面子。”
“微臣知道，只是，叶神医的这个要求，还真的有些凑巧。”
永昭帝闻言，批阅奏折的手一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珏将手里的墨条放下，缓缓跪下，“微臣有罪，欺骗了陛下。”
萧珏这话，永昭帝更不解了，“有什么话起来说。”
萧珏依旧跪着，没有起身，“那日姜府的一个姨娘找上了微臣的夫人，陛下您也知道，微臣的夫人现在已经和姜府没有关系了，可是那姨娘口口声声地说，那日战王殿下送姜大人回到府上，还说一定会去大晟寻找神医，把姜大人和姜恒都治好。”
“微臣让人盯着，发现战王殿下最近确实是去了几趟姜府，现在叶神医提出了这个要求，微臣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萧珏在永昭帝心里，确实是有什么便说什么。
况且作为东厂督主，他可以监视这大梁除了永昭帝之外的所有人，即使萧珏没有确实的证据说战王和姜府勾结，但是叶神医到来的时间和提出的要求蹊跷，就可以作为证据，引起永昭帝的疑心。
“连朕都被他们算计了？”永昭帝一拳砸在了御案上。
战王或许已经猜到了，萧珏是不会让叶神医进京的，所以借着永昭帝的咳疾，扯出了个理由，让萧珏不得不退步。
“陛下息怒。”
永昭帝坐在龙椅上缓和了很久，想起了自己咳疾那日战王孝顺的模样。
战王哪里是孝顺，不过是他心里期待着，战王可以孝顺。
永昭帝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心里的怒气根本就没有办法平息。
他对战王的苦心栽培，换来的就是他的算计！
“萧珏。”永昭帝的声音很轻。
“微臣在。”
“去问问叶神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若是情况属实，朕绝不许战王和姜府勾结。”
姜恒若是再站起来，只怕对永昭帝是个威胁。
“微臣遵旨。”
*
因为要日日给永昭帝施针，叶神医便住在了养心殿后面的一个房间里。
因着要去姜府，萧珏到的时候，叶神医正在收拾着行李。
“叶神医。”萧珏端着一托盘银子进来。
叶神医不知道萧珏为何过来，先恭敬行礼，“草民给萧督主请安。”
萧珏摆手，“叶神医多礼了，你是我大梁的功臣，这是陛下赏你的。”
红绸的一个边被微风吹起，叶神医看清了那托盘上都是金子，连忙跪下谢恩，“草民多谢陛下恩典。”
萧珏踱步到椅子前坐下，“叶神医，本督还有些私事找你，姜大人的胳膊，是本督砍断的，叶神医主动提出救治，不怕得罪了本督，自己没有好日子过？”
“本督的岳母死在了姜府，本督的夫人也差点儿死在姜家人的手里，本督这人向来记仇，叶神医要不再斟酌一二。”
萧珏不让他起身，叶神医只能跪着回话。
“萧督主，您与姜家的恩怨，和草民没有关系，草民只想救人，若是得罪了您，还请您见谅。”
萧珏垂眸笑了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叶神医说这件事儿和你自己没有关系，那你娘亲离开的时候，你不也是痛的吗？”
“本督和夫人恨姜府，就像是你恨大晟的太后是一样的。”
叶神医不可置信地看向萧珏，自己的身世，从来都没有人查到过，萧珏他怎么会知道？
“看着叶神医这神情，难道本督猜对了？”
猜？
叶神医心里嘀咕，这怎么可能是猜的，萧珏这是把他的身世查了个底朝天啊。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隐姓埋名，只为给自己的娘亲报仇。
他瞒过了大晟的先帝、太后娘娘和纳兰昌，没想到被大梁的东厂督主萧珏查了个干净。
萧珏自顾自地斟了盏茶水，右手缓缓地摩挲着茶盏。
“当年，纳兰昌刚刚出生，当初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杀母夺子，你娘亲作为纳兰昌的奶娘，在他一岁的时候无意中提起了他的生母，这才被灭了口，你和你的妹妹，从此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你那时候只有十岁，根本放不下仇恨，这些年一直想着如何为自己的娘亲报仇，所以一直在大晟的京城，对吗？”
若不是暗卫查到的这些，萧珏和婉柔也不会知道，原来纳兰昌和纳兰珍根本就不是亲兄妹，他们之间隔着一条命，那是纳兰昌的亲生母亲的命。
而这个事实，纳兰昌自己也不知道。
他就叫那个杀了自己娘亲的人母后，一叫就是二十年。
还真的是讽刺。
“这是本督查到了证据，若是交给了战王侧妃或者是大晟的太后，你猜她们还会不会留着你？”
萧珏将自己的暗卫查到的证据扔到了叶神医的面前。
那些证据，一旦摆在大晟太后或者是纳兰珍的面前，不但叶神医必死无疑，还会牵扯到叶神医的妹妹。
叶神医匍匐在地上，身子在不停地发抖，这将近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这么地恐惧过。
他知道，坐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东厂督主，手段高明，就是凭他要去姜府这一点儿，也可以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他。
他不想死，他想活着为自己的娘亲报仇，哪怕是只有一点儿点儿的希望。
“请萧督主抬高贵手，放了草民，草民的娘亲就因为说错了一句话被害，草民……草民只想让恶人付出代价。”
“求萧督主庇佑，草民什么都说，是长乐长公主吩咐草民来救治姜大人和姜公子的，可是不知道为何，草民即将启程时候，她又来了一封信，让草民治疗大梁皇帝陛下。”
“草民为了给娘亲报仇忍辱负重，为了能够顺利回到大晟，不得不唯命是从。”
萧珏沉着眼皮看向叶神医，他倒也是个可怜人。
“本督可以庇佑你，只是你，拿什么来和本督交换？”
萧珏自然是不会和叶神医动手，叶神医也是被迫的，只是背后之人，必须要吃些苦头了。
叶神医说道，“草民单凭萧督主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