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侯和侯夫人刚刚起身，萧珏就已经带着东厂的几十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萧珏最喜欢黑色，但毕竟这是自己的大喜之日，他穿了一身红色的喜服，脸上不辨喜怒。
“侯爷这是想让本督等着？”他看向旁边的房间，那是姜婉柔梳妆的地方。
小喜子一直在房间门口候着，见萧珏来了，赶忙上前跪了，“禀督主，夫人已经梳妆完毕。”
“那还不跪着请夫人出来？”萧珏吩咐的时候，还看了一眼旁边的福寿，意思明显。
福寿为首，东厂的小太监跟在后面，一起在姜婉柔房间的门口跪了，“奴才恭请夫人入矫。”
正厅里的人见状，没有一个脸色好的。
侯夫人出言道，“萧督主，这姜婉柔只是一个庶女，断断没有比嫡姐先出门的规矩。”
“她是本督的夫人，自然是要守着本督的规矩。”萧珏的余光扫向侯夫人，看着姜婉柔已经被人扶着出来了，冷笑一声，“侯爷和侯夫人要受本督的礼？”
给昌平侯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让萧珏给他行礼啊，连忙拉着侯夫人站在了一边。
姜婉柔手持团扇，缓缓走近萧珏。
二人执手，对着坐在上首的老夫人鞠了一躬，随后萧珏带着姜婉柔迈出了昌平侯府的门槛。
姜婉柔红唇微勾，被春雨搀扶着坐在了喜轿里。
这侯府，她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娘亲！”刚刚姜若晴以为是景泽亲自过来了，见到来人是萧珏，倒也没有多少意外，毕竟上一世，她就是在三日前被赐婚给了萧珏，她和姜婉柔同时出嫁，萧珏就是这么来迎着她的。
可是姜婉柔就是个卑贱的奴才，怎么能越过她去？
“好了，今日是晴儿的大喜的日子，别为了一个庶女生气。”侯夫人说着，给姜若晴整理了一下凤冠。
姜若晴回头，想起了自己上一世在东厂的遭遇，知道姜婉柔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的，故意大声说道，“娘亲，东厂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姜婉柔今日风光，可能明日就死在了萧珏的手里，那不是替咱们整个侯府得罪了萧珏吗？”
“可若是现在不认她，照样是得罪了萧珏。”昌平侯站在门口，分析着现在的局势。
“不管明日如何，只要是今日她是萧珏的妻子，你们就得敬着。”昌平侯训斥道，比起一个庶女，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乌纱帽。
*
萧珏说自己是孤儿，不知道父母是谁，只是在东厂和姜婉柔拜了天地，又夫妻对拜之后，算是礼成了。
夜幕降临，夏日的晚风中带着些许的燥热。
姜婉柔坐在洞房的喜**，拿着团扇给自己扇着风，春雨见状，把冰盆往主子面前挪了挪，这嫁衣这么多层，主子不热才怪呢。
洞房内，红烛高照，八个侍女站成了两排，手里呈着合卺酒、剪子和锦盒，这都是一会儿新人要用的东西。
至于子孙饽饽、枣生桂子和白色锦帕……
她们没有那个胆子戳萧督主的痛处，自然是没有准备了。
“小姐，萧督主在处理公务，一会儿就过来了。”春雨小声地解释道。
东厂在前院准备了喜酒，但是敢来喝的人少之又少，是福寿在应付着，萧珏这个新郎官还在帮着永昭帝看奏折。
姜婉柔微微颔首，为了取得帝王的信任，萧珏一刻都不敢懈怠。
“拜见督主。”侍女们纷纷跪拜在地上，姜婉柔也看到了萧珏进门，赶忙拿着团扇遮住了自己的脸颊。
“都下去。”萧珏声音轻淡。
虽然不合规矩，但是在东厂，督主的规矩就是规矩，侍女们呈着东西以最快的速度退了下去，春雨担心姜婉柔，直接被一个侍女拽了下去。
萧珏伸手，夺过姜婉柔手上的团扇扔在一边，右手的手指挑起她的脸颊，细细打量着她眼角的那颗痣。
姜婉柔回忆起，上一世萧珏来去找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景。
那时候，萧珏是欢喜的，但是此刻的他，眉眼更多的是疑惑。
“夫人能否解释一下，这张字条是何意？”萧珏说着，将昌平侯奏折里的姜婉柔写的字条展开。
上面是一幅姜婉柔的小像，还有姜婉柔想嫁给他为妻的愿望。
姜婉柔已经猜到了萧珏今晚定是要兴师问罪，将字条接过来，认真道，“我也没有想到，十年前在内务府救的那个小太监会成为东厂督主，就像萧督主想不到，自己的恩人是我一样。”
十年前，萧珏刚刚进宫，被内务府总管差点儿打死，是昌平侯府的小姐经过，说那是一条人命，再敢打人就去告诉皇后娘娘，内务府总管这才作罢。
萧珏跪在地上，只记住了那姑娘的眼角有颗痣，便以为是经常入宫的昌平侯府的嫡出小姐，没想到是自己错了。
“你一个庶女，怎么能随便入宫？”
萧珏问这句话的时候，不再怀疑当初的那位昌平侯府的小姐就是姜婉柔，只是很疑惑她进宫的机会很少，怎么偏偏那日进宫了。
“皇后娘娘的千秋节，命妇和官员家的女眷们都需要入宫叩见。”
“不巧的是，那日长姐染了风寒，家人们怕被陛下和皇后娘娘知道了怪罪，反正也就是在凤仪宫的门口磕头，不必入内，所以就让我那日代替了长姐入宫。”
姜婉柔说着，垂下眸子，“这件事儿除了我的家人，萧督主是唯一一个知道的。”
萧珏眯了眯眼睛，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萧珏又往前迈了几步，凑近姜婉柔，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让姜婉柔红了脸，“督……督主。”
“既然夫人这么地真诚，想必今晚对本督一定知无不言吧？”
“说说吧，谁派你来的？”
“太子？还是安王爷？亦或是别人？”
姜婉柔知道，萧珏多疑，整个大梁也没有几个让他信任的人。
他没有上一世的记忆，自己的真诚在他那里被看做是一场利用很正常。
姜婉柔重来一世，知道了太多的事儿。
可是现在，说得越多，对自己越不利。
作为一个弱女子，她要求得萧珏的怜惜，之后才是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