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说出了我的想法,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可是我并不希望这样,如果是要用你的命去换,他不会同意的,我也不想同意。”

她看着我的眼神一阵错愕,道:“你为什么不同意?如果他活过来就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了,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心口一紧,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是啊,我想他,想得快要疯掉了。

我想再触到他指尖的温度,想再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想再被他护在身后,哪怕只是一眼,我都愿意付出一切。

可唯独,不能是用别人的命来换。

我强迫自己稳住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他其实并不想惩罚你,他只想让你放下他重新生活。所以我不想用你的命去换他的命,这是在违背他的意愿。”

她看了我一眼道:“你真的要坚持劝我吗?如果放弃了,那他可就真的活不过来了,永远都不回来了。”

最后几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听到她这样说,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带着呼吸都疼得发颤。

可是我们不能让一个无辜的人去死,尤其这个人,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我不想让你死。”我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声音已经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眼角有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我快速地擦去,强装镇定道,“你说他到死都没有提到你,其实他提到了,他说他希望你也能好好地活着。”

最后这句是我的谎言,可我比谁都清楚,裴长烬一定是这么想的。

他提起她的时候,是为了和我解释当年的误会,可他自始至终,没有说过她一个字不好。

哪怕她动了他的逆鳞不顾一切想杀了我,他也只是把她关在阁楼里,不曾伤她分毫。

白泠月怔住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看我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那双总是覆着一层阴翳的眸子,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茫然的光。

她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声音都在发抖:“这怎么可能?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啊……他把我关在阁楼里,不是为了折磨我吗?他不就是为了证明,他永远不会爱我吗?”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爱过你。”我望着她,语气平静却无比认真,“但他是希望你好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的情绪翻涌不休,多年的执念,此刻全都搅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像是在拼命消化我刚刚说的每一个字。

过了好半晌,她在犹豫和纠结反复拉扯过后,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一咬牙对我道:“你说的这些我都听进去了,你走吧,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我和陆娴娴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瞬间的清明,却又立刻被更深的警惕覆盖。

但我还是故作迷糊地询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让我走?”

“他们答应请护法的前提,是让我把你一起弄过来,杀之。”

白泠月的声音压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四周的空气都冷了几分道:“青丘认为,不能第二次栽在你身上。如果你不死,就算长烬活过来也会再一次被你害死。他们认定,你就是个祸害……”

她说到这里神色越发紧张,一把用力拉过我的手,指尖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紧急道:“赶紧走,现在就走!这里不是你能久留的地方,多的我也来不及和你说了,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改变主意?”我还是问了一句,心脏狂跳,警惕性让我不得不防备这是一场圈套。

她抿了抿嘴唇,原本凌厉的眉眼柔和了几分,眼里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剩一片真诚,看得我心头一震。

“因为你告诉我,他在死前提到了我。”

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砸在心上道:“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我知道你是真心的。”

她说完不再犹豫,拉着我就朝着另一个偏僻的出口快步离开。

可是她前脚刚刚踏出去,身体却像被什么惊到一般,又很快僵硬地退了回来。

“他们朝这边来了。”白泠月脸色瞬间沉得可怕,眉头也不经意地紧紧皱起,声音压得极低,“他们可能已经把我的宫殿全部围死了,估计就是为了防止我改变主意。”

同一时间,陆娴娴猛地将我拉到边上,眼神异常坚定,她看着我,一字一句道:“这里没你事,从现在开始你是陆娴娴,我是陆瑶,剩下的你别管了。”

我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骤停了一拍,意外地看向她:“你、你说什么呢?”

她看着我,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决绝。

她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道:“这是我爸欠你的,我还给你。”

我愣住了。

来青丘有危险,我没踏入这里就知道,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试图顶替我。

我再次看向她,目光扫过她身上的衣衫,发现她穿的和我是同色系的衣服,款式相近,远看几乎分辨不出,可她的衣服明显比我更华丽,细节之处更是精心准备。

最主要的是,她的身上挂着百鬼窟的门禁卡,还有狐君棺材里的那块陪葬玉佩,那是我这几天一直贴身带着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拿走了。

我猛地一滞,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早就计划好了,随时准备替我去死。

白泠月也有些愕然,看看我,又看看陆娴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一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拉着我的那只手慢慢松开,然后稳稳地、郑重地牵起了陆娴娴的手。

“你们不可以这样做!”我有些着急道,声音都在发抖,“他们不会信的,他们又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我!”

“他们是不是傻子,取决于我怎么说,怎么做。”

白泠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口发疼,她沉声道:“如果成功了他就可以活过来了。等他活过来了,你一定要好好地爱他,连带着我的那一份,一起好好爱他。”

我眼眶猛地红了,滚烫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