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真的很温柔,可对视的时候我在他的眼底看到了极致的克制。
好像压抑了上千年的情感,终于得到了回应一样。
“狐君……”我小声地轻唤,脸颊染起两团红晕。
“乖。”
他轻轻将我揽入怀中,气息清冽,清凉的唇齿缠缠绵绵落在耳畔,满室皆是缱绻的温柔。
情动之际,他贴着我的耳畔低喃,声音轻得像梦呓:“瑶瑶,我终于等到你了……
夜色深浓,良辰正好。
我沉沉睡去,第二日天亮时,我身旁已经没有裴长烬的身影。
我像往常一样起身,却因腰痛而倒抽了一口凉气。
柳店主带着寡魂进来,看到我疼得龇牙咧嘴的表情她掩嘴一笑,啧啧两声道:“瑶瑶今天像个小女人了呢。”
我脸颊又是一红,忍不住娇嗔道:“柳店主、你坏。”
柳店主命寡魂把准备好的常服拿来给我,又让我去洗了个澡,才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我。
锦盒里面是一片叠得整整齐齐的朱砂红布,边角已经泛黄,上面的镇邪符虽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淡淡的灵气——那是姥姥当年给我做马甲的红布碎片。
“这是你姥姥的东西,上面有她的气息,也有狐君渡的灵息,遇到古堰村相关的人和事,它会替你挡下一劫。”
柳店主将锦盒塞进我手里,指尖擦过我的掌心,嘱咐道:“躲远点,别硬拼。”
我看着柳店主关切的脸,眼眶一热,却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知道,我不能哭,我不再是那个只会让人护着的小丫头了,我是渡魂铺的人,是裴长烬的妻,我必须学会自己去面对困难。
踏出古楼的那一刻,身后的黑雾缓缓合拢,将那座百尺古楼藏在雾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回头望了一眼,握紧了手中的锦盒,转身朝着七染村的方向走去。
七染村在古堰村的西南方向,中间隔着一条忘川支流,路途并不算近。
我沿着山路走了半天,走到一处山坳,前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带着哭腔,听着像是个女人。
我心头一动,按了按腰间的锦盒往前面看了一眼。
是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子蜷缩在大路边,她身上有伤,衣服也破破烂烂。
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一两岁岁的小女孩,小脸煞白,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
那女子远远地就看到了我,她忙伸出手:“姑娘,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她快不行了!”
我往前走了几步,认出这女子是古堰村的人。
我心头一凛,刚想快速离去,那女子却突然哭着道:“你是陆瑶吧?你别走,你救救我们,我知道你要去找穆家,我还知道你姥姥和穆家的关系。”
我停住了脚步看向她,似信非信的问:“你说的是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只要你救救我和孩子,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古堰村发大水了,我带着女儿拼命逃出来,一路上吃尽了苦头,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还摔了一跤,求求你,救救孩子吧!”
我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心头一软从包里取出一瓶疗伤的药膏,递了过去:“这药膏能止血,你给她涂上吧。”
女人大喜过望,忙接过药膏给孩子涂在腿上,又连连向我道谢。
“你现在可以说了吧?我姥姥和穆家是什么关系?”我问。
“你姥姥和你姥爷结婚之前,曾经和穆家的人有过婚约。而且你姥爷的失踪和穆家脱不了关系。”
“你说我姥爷是失踪不是死了?”
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姥爷,我一直以为他死了,而且我姥姥也是这么默认的。
“对,他是失踪了。你从来没有见过你姥爷吧?你妈也没有见过,我也是听我家里老人说的。不过……”
“不过什么?”我迷惑问。
她停顿了一下,猛地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脸上表情变得阴狠:“不过,你已经没有知道的必要了。你把我们害得这么惨,你也该陪着古堰村的村民去死!”
她的手像铁钳一样攥着我的手腕,一股浓郁的黑气从她掌心涌出来,瞬间缠上我的手腕,顺着经脉往上窜。
那黑气比牛瞎子的戾气更甚,带着河底的阴冷和怨毒,我的手腕瞬间麻木,动弹不得,连掐诀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我心头一惊,才知自己上了当。
那女子怪笑起来:“陆瑶,你以为我们古堰村的人都死光了吗?族长早就留了后手,只要抓住你,用你的血魂去堵阵眼,我们一样能活下去!”
她身边的小女孩也突然睁开眼睛,眼里没有半分孩童的纯真,只有阴翳,抬手抢走我手中的锦盒往草丛里一丢。
我试图去捡,却动弹不得。
呼吸越发急促,那女人的脸狰狞的看不真切。
我以为必死无疑之时,天际突然劈下一道雷霆之力的闪电,缠上女子的瞬间她周身皮肉骤然迸出细密的焦纹,喉间爆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边上的孩子见状不妙拔腿就跑,我没有去追,只看向突然现身的一名男子。
他一身玄黑色的常服,身形颀长挺拔,周身气场冷沉凝练,自带无形的压迫感,气质卓然又慑人。
我看向他时,微微愣了一下,脑子有瞬间的空白。
他、给我一种好熟悉的感觉……
“瑶瑶。”顷刻之间,他已经来到我的跟前,剑眉微蹙紧张的打量着我:“可受伤?”
“我见过你!”我猛然觉醒,“你是昨夜坐在高堂上的男子。”
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微微一动,凝视着我并未言语。
“你到底是谁?”我抬头看着他,问出了疑惑。
他眼中的思绪翻涌,却又很快收拢。
他凝视着我,轻声笑道:“万鬼窟有规矩,拜堂时得拜神明,我是。”
他是神明?
拜堂的时候高堂拜的是神明?
可我怎么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儿牵强呢?
我还欲再问,他抢先一步开口道:“你是要去穆家吧?我送你去。”
我眼中一亮,惊喜地看着他:“真的吗?
经历了刚刚的事情,我还是有点儿后怕。他既然是高堂上坐着接受我礼拜的人,那么定然也是狐君信得过的人,想来也不会伤害我。
“嗯。”他轻轻颔首,话很少。
我正想给他指路,他却主动握住了我的手,抬手间掌心骤生涡旋,周遭的光景碎作星屑。
不过眨眼之间,我们居然已经出现在了七染村的村口。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
他握着我的手慢慢地松开,动作很轻柔,仿佛我是什么豆腐做的脆弱物。
我忙向他道谢,多谢他送我过来。
他眸子幽暗的看了七染村一眼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我时眸子有些沉黑。
“瑶瑶,你见过我的事情不要告诉裴长烬。”他垂眸,低声道。
我微愣,不明所以地脱口而出:“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