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这么一刺激,他立马就不乐意了,满脸不服气地反驳说我小看了他。

我们一道来了我上次埋余星月的地方,风带着几分阴冷吹过,我上次刨的坟土并不深,地面只微微隆起一小块,所以要把坑挖开没有什么难度。

不过两分钟,我就干脆利落地把坟给挖开了,松散的泥土散落在坑边。

里面躺着一具尸体,尸体紧闭双目,灰白干涩的脸已经开裂破皮,一股浓烈刺鼻、挥之不散的尸体恶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胸口发闷。

“这是余星月,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

穆疏辞死死捏着鼻子,五官都拧在了一起,他整个人难受得厉害,脚步也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我没有搭理他,依旧淡定地看着尸体,心里快速做出判断。

所以她确实是已经咽气了,之前在暗处攻击我的也就不太可能是她了。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避免出现任何意外,我还是俯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尸体。

我的手从她的头顶缓缓划到了她的手臂,目光又一次精准地瞥见了她断掉的手指,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怪异感。

奇怪了,她的手指呢?

“她的手指是什么时候断的?”穆疏辞也发现了,强忍着反胃的感觉开口问。

“我埋她之前就已经断了。”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画面,平静说道。

“死前身体残缺,死后魂魄会晚几个小时出体。这是巧合吗?”穆疏辞皱着眉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疑惑。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只能暂时压下心头的疑虑。

想了想,我迷惑地抓起了她的手,打算通过阴物辨识一探究竟。

可就在我的指尖碰到她皮肤的刹那,她的手猛地一动,整个身子剧烈地弹跳了起来,僵硬地朝着我扑来试图攻击我。

诈尸了!

我瞳孔微微一缩,身体本能做出反应,身子一翻利落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穆疏辞也眼疾手快,立刻抓起铁楸,用尽全身力气一铁楸狠狠拍了下去,尸体的后脑勺瞬间瘪了下去,发黑发臭的浑浊**缓缓流出,场面无比恶心又渗人,看得人头皮发麻。

她摔倒在坑底后,又跟不倒翁一样快速弹起身,动作僵硬又诡异,再一次张牙舞爪、凶猛地朝我进攻。

还好我早有准备,当即凝指施法,指尖凝聚一丝阴气,将一张隐形的符纸稳稳拍进了她的体内,她才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绵绵倒在了地上。

也是她倒地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了她的后背正中,赫然被钉了一根粗长漆黑的钉子。

“我埋她的时候她的尸体是完整的,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大一根钉子呢?”

我忍不住惊呼了一句,脑海里飞速运转,也很快明白了一切!

是有人算到我一定会回来挖开尸体,所以在我埋下尸体的时候就已经动了手脚,破了她的尸体,把她的魂魄死死钉在身体里,就等着我回来,对我发起凶猛的偷袭,试图让我当场毙命!

好阴毒的心思,估计她们早就在背后算计好了,才会断了手指!

我扭头去看穆疏辞,本来还想和他一起讨论一下其中的蹊跷,结果刚刚还在我旁边的人连影子都没有了。

人呢?

吓得我赶紧在边上好一顿找,找了半天发现他是跑到远处的草丛边狂吐不止,而且反应很夸张,差点儿就要脱虚。

估计是刚才那一铁揪拍下的画面,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我没有走过去打扰,而是回去把尸体重新埋好,也顺便给他一点缓和情绪的时间。

等一切收拾妥当,我重新回去找他,开口问他怎么样了。

他吐的差不多了才回过头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看向我,我们对视了一会儿,他才吃力地开口:“尸体太恶心了。”

“嗯,我知道。”我点了点头表示附和,眼前的场面确实是挺恶心的。

他诧异的看着我道:“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耸了耸肩膀,却没有回应他,我要是跟他说这样的场面我早已见怪不怪,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物?

他休息了几分钟,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才朝我走过来道:“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我蹙眉,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问:“你还要干嘛?”

“这尸体不挖出来了吗?我回去把她埋起来吧。这么恶心的事情还是应该我们男的来做,你毕竟是个女孩子。”他有气无力的说,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虚弱。

眼看着他就要伸手过来拿我手上的铁锹,我轻轻松松的就避开了。

“尸体我已经埋上了,用不着你。”我语气轻飘飘的,和他狼狈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挖的时候也没见你说我是个女孩子,这会自己吐的上气不接下气,又想起来我是个女孩子了。”

莫名的我也觉得他好笑,他也略有点儿尴尬道:“我这不是没想到会这么恶心吗?这会反应过来了,觉得这么恶心的事情不能让你去做嘛。”

倒也还是有点良心,但这种事情不足以在我的内心掀起任何的波澜。

“你的状态还好吗?还需不需要再休息一下?”我问他。

他表示自己没什么事了,只要不再看到那一具尸体就行。

看吧、都这样了还逞强。

想了想,我还是先把他带回了渡魂铺。

他洗了把脸,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多了,估摸着脑子也好使了,我开始跟他讨论问题了。

“我估计偷袭你的是她那个失踪的姐姐。”他认真思索之后回答我。

余星月有一个姐姐这一点我多少有点了解,好像是说疯了,已经不知去向了,这会居然还能出来攻击我,看样子也没疯到哪里去。

“这一家也不是个善茬。”陆娴娴从古楼里出来,神色平静地与我们二人坐在了一起门槛上。

“妞妞睡了?”我问。

她点了点头,满脸感激地向我道谢,说我把妞妞照顾得很好。

“她姐姐的事情我们去帮你查,你现在身上的事情已经很特殊了,先顾着自己吧。”穆疏辞认真叮嘱道。

陆娴娴点头附和,表示她也可以帮忙一起寻找线索。

“老是听你们说谢谢我,这次该我谢谢你们了。”我看着他们认真说道,心里也已经默默把他们当成了可以信任的朋友。

他们二人笑了笑,温和地让我不要急着说谢谢,等他们把事情彻底办完以后再说也来得及。

我们就这样随意地席地而坐,一起安静地望着天上清冷又明亮的月亮,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难得的安宁。

这么一刻,我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感慨,突然觉得平凡人的日子也挺好的,无病无灾、安稳度日,就是最大的福气啊。

第二天一早,陆娴娴和穆疏辞就离开了渡魂铺,说要动身去帮我追查余星月姐姐的下落,尽快把这件事解决掉。

而我则留在渡魂铺里,安心等着柳店主回来。

可一连两天过去,她依旧没有半点消息,我心里越来越不安,实在放心不下,又特意去了一趟半步多,想打听她的下落。

我依旧没有见到柳店主本人,却再一次遇到了那位态度慈祥的老婆婆。

那个老婆婆见到我,依旧和上次一样,满脸温和地朝我打招呼,语气亲切得让人安心。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上了她的船,主动向她打听柳店主的消息。

“再有两天,她就该回渡魂铺了。”老婆婆轻轻叹息了一声,语气比之前平静了许多。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我立刻紧张又期待地追问,一颗悬了许久的心,却依旧不敢完全放松下来。

老婆婆缓缓道:“我见过她了,她还活着,平安无事。我也和她说过,你多次过来找她,很是担心。她怕你胡思乱想、日夜牵挂,特意让我给你传个话,说她两天后就一定回来。”

老婆婆说着,伸手从身上掏出一块温润的玉佩,轻轻递到我面前,那是柳店主一直贴身佩戴、从不离身的信物。

这是柳店主特意托她转交的凭证,让我拿到玉佩就不要再为她担心。

我一看到那块熟悉的玉佩,鼻子瞬间一酸,眼眶微微发热,险些控制不住情绪。

明明她自己现在处境艰难、寸步难行,可在这样狼狈又危险的时刻,她还惦记着我会害怕,特意托人传话安慰我的情绪,顾及我的感受。

我郑重地接过玉佩,低声对老婆婆说了一声谢谢,便转身准备离开。

“陆瑶。”老婆婆忽然开口叫住了我,看样子似乎还有重要的话要对我说。

我刚准备下船,闻言又折返回去,重新坐了下来。

“老婆婆,你有什么事?”

我紧紧握着柳店主留下的玉佩,知道柳店主和老婆婆关系不错,因此对她也卸下了不少防备,多了几分信任。

“你可见过那个西楼里的人?”她压低了些许声音,神色微微凝重地问道。

我抿了抿唇,没有隐瞒,轻轻点了点头。

“她其实不是什么坏人,反倒……是个命苦又可怜的女人。”老婆婆深深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惋惜与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