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那我的处境就真的很危险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你也别觉得委屈了,你给裴长烬当小三,还不如就嫁给我呢,你说呢?”
他像是不嫌事大一样,故意把“小三”两个字咬得很重,字字刺耳,戳在我最痛的地方。
我莫名的有点儿火大了,屈辱、愤怒、委屈一起涌上来。
我冷哼一声,知道他暂时不会杀我,胆子也大了几分,不再那么害怕。
我斜眼瞪着他,语气强硬:“不用你特意提醒。强扭的瓜不甜,我最讨厌你这种强人所难的人。”
“你我之间又不用讲真爱,甜不甜有什么关系?”
他不以为然,冷漠地挥了挥手。
下一秒,两个身穿黑色玄服、面无表情的女人就凭空出现,跪在地上行礼。
她们起身,一言不发,强行架起我,不顾我的挣扎反抗,把我带下去,一路关在了一个灰蒙蒙的院子里。
这里没有太阳,可是又有一层微弱的光,像冬天最冷的下午,昏暗、阴冷、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这里的每个鬼奴都像哑巴一样,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不管我怎么喊叫,怎么哭闹,怎么闹腾,怎么威胁,他们都没有一点反应,像一个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到最后我也累了,嗓子喊得沙哑,浑身无力,只能趴在冰冷的桌子上,昏昏沉沉地就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之间,我感觉有什么冰冰凉凉、轻飘飘的东西在轻轻摸我的脸,温柔得不像活人。
我警惕心大作,瞬间从混沌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半透明状态的女魂,周身泛着淡淡的白光。
我条件反射地猛地站了起来,连连后退几步,浑身紧绷,警惕地打量她。
她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长相很清纯干净,一张小巧的瓜子脸,丹凤眼温柔似水,气质温婉恬静,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和这里阴森诡异的气氛格格不入。
而她此刻也在安静地打量我,眼神温和,并没有什么恶意。
“你,你是谁?”我强压着心慌,警惕地问,主动开了口。
她笑了笑,笑容温婉柔和,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几分戒备:“我叫路茵,我对你没有恶意的,你不用紧张。”
“和我一样的陆?”我下意识问道。
“是路口的路。”她耐心地解释,语气轻柔,没有半点不喜。
“那你也是鬼奴?”我是试探性问的,因为我觉得她气质干净,并不像这里的鬼奴,可我又猜不到她的身份。
“我不是,我是苏临幽的妻子。”她继续回答我的问题,语气平静,带着几分温柔。
我愣了一下,反应系统略微迟钝,脑子一片空白。
她说的这个苏临幽,不会就是鬼王吧?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一眼就猜到我心中所想了,于是轻轻笑了笑道:“就是你想的那样,他是鬼王。”
我嘴角抽了一下,突然觉得很戏剧性,荒谬又可笑。
怎么感觉这个世界都在耍着我玩呢?抓我的鬼王,居然还有一位这么温柔温婉的妻子?
可是很快我又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个路茵不是正常的魂魄,魂体虚淡,濒临溃散,她和穆家老祖的情况好像有些相似。
“我懂了!你们要抢我的身体!让你附在我身上!”我惊呼出声,眼睛都瞪大了一些,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难怪呢,堂堂鬼王,为什么非要死揪着我不放,这么变态,原来目的在这里!
她见我反应这么大,情绪激动,也被我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你,你别这么大反应,我不会让他这么做的。我来见你,就是想和你好好说说。”
谁信啊?
这不就是夫妻二人围着我唱大戏吗?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故意哄我放松警惕,等到时机成熟,再一起对我下手。
“我怎么可能相信你?反正我人都被你们抓来了,你们要干什么直接说就行了,不用在这里装模作样!”
我对她瞬间充满了敌意,刚刚那一点点好感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防备和气愤。
她见我情绪激动,也没有着急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温柔,耐心地等我平静下来。
我冷静下来后,她才终于开口,声音轻缓:“也许在你的立场,会觉得我说的话不可信,但你可以先听我说说,再做自己的判断也不迟,你说呢?”
我想了想,没吱声,心里虽然依旧怀疑,但确实可以先听她说说,看看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她说她是一万年前就认识鬼王了,而鬼王并不是一开始就如此阴冷邪性。
他本来是执掌一方大帝的神君,心怀慈悲,因为犯了错才会沦落至此。
实际的犯错,不过就是他经常庇护人间可怜的人类,见不得无辜者受苦,屡屡出手相助,被天帝批评,说他过度干预人间的法则。
面对天帝的批评,他完全无动于衷,依旧我行我素,坚持自己的道。
这让天帝觉得自己颜面尽失,怒火攻心之下,随便找了个由头就撤了他的神位。
本来此事到此处也该告一段落,可他偏偏不服输,性子刚烈,在天界大骂天帝昏庸无道,不公不仁。
最终才会被打入到无间寒骨狱,受尽折磨,神格尽毁,反杀后离开地狱成为鬼王。
“最难的时候,所有人都弃他而去了,只有我一直陪着他。”
路茵眼神温柔,带着浓浓的心疼,“在外人看来,他好像无恶不作,很可怕,也很强大,只有我懂他内心是何等的脆弱,何等的不甘。”
她前面说的那些,我之前也隐约听到过一点,抛开真假不谈,我沉默了一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的身体呢?你为什么只是魂魄?”
“他能离开无间地狱,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我一直陪他厮杀,陪他闯过层层险关。
路茵眼神黯淡下来,声音轻得像风,“在那一场最惨烈的厮杀里,我没能挺到最后,肉身被毁,连魂魄也受到了无法逆转的重创。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在拼命保全我,用尽一切方法,想让我活下去。”
这么一听,又是一对苦命的鸳鸯。
我不自觉地就想起了顾盼和张海韬,难道世间痴情之人,大多都只能落得这般下场?
想到这里,我的态度又有所缓和了一些。
“陆瑶,他想要抢你的身体这件事情是不对的,我知道,他心里也清楚。”
路茵看着我,眼神真挚而诚恳,“但他真的太爱我了,爱到疯魔所以才会出此下策。请你原谅他一时的偏执,也请你配合我,一起拒绝他。”
路茵的眼神是真挚的,没有半分虚伪,可我还是不敢确定她说的这些是不是为了放松我的警惕。
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鬼神。
我想了又想,思考了良久才道:“既然你们是冤枉的,为什么不替自己洗刷冤屈?为什么不去讨一个公道?”
“刽子手高举砍刀要杀我们,我们对着他们大喊自己是冤枉的?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