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溪撅了一下嘴,“她也经常说我啊……反正我们总是这样的,吵了好、好了吵的,我妈也习惯了。反正自己的妈又不是公司里的老板,顶撞了她又不会签‘过失单’、不会罚款,更不会被‘炒鱿鱼’。再说我都这么大了,不会无故惹她生气,是她有时候不讲理,总是把我当小孩子一样教育,我都工作好几年了,她还是说我‘没社会经验’……唉,没办法!”
“呵呵,我看你在你爸爸面前,的确也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儿……又哭又闹的,估计你父母也很难想象你在工作中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她得意洋洋地摆出一副鬼马表情,“切!你不懂——我跟我爸妈,那都是长年论‘持久战’积累下的宝贵经验,绝对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我要是想让我爸爸同意什么事,就得跟他扮可怜,我只要一哭,他就心软。我妈就不一样了,只能跟她斗智斗勇,眼泪不管用!”
他笑着看她,“哼,我也领教过了,你第一次在御景的高尔夫会所见我的时候,那么厉害,我心想这哪是来服务的啊!要不是看着快把你气哭了,我才不会让步呢!”
“得了吧!我一开始那么客气,是你的态度不好!就像我妈,她的态度先不好的,我才会顶嘴。”
陈溪说着又转转眼睛,“不过呢,我妈妈也有心软的时候。比如我一生病,她就着急了,所以我现在开始‘绝食’,我要是一天不吃东西她都无动于衷,那只有一种解释:我不是她亲生的!”
说罢,她将手探进床头柜底下的一只盒子,抽出一包牛肉干,塞一块进嘴,津津有味地嚼着。
方浩儒瞪大眼睛看着她,不由伸手拉出了柜下的那只盒子,发现盒子里装着不少巧克力、牛肉干、果冻……陈溪眨眨眼,耸了下肩:“嘿嘿,怕我妈发现,就藏在底下了……我可没那么傻,真的要饿着肚子,哪里还有力气跟他们斗争啊!”
“唉,原来你不只欺负我一个……”他抬手捏了下她的后颈,“对了,你妈为什么反对我们的事?”
陈溪咽下牛肉,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个神秘的声音,“我妈妈呢,年轻时是个大美女,也是文工团里非常出众的舞蹈演员。在嫁给我爸爸之前,曾经有个高干子弟的男朋友,据说也是经商的,很有钱,后来因为对方家庭里一些复杂的关系,两人分手了。这都是她最近才讲的,而且我爸爸都不一定知道……所以呢,她对我嫁给你,主观上就抵触,当然不会同意喽!”
方浩儒听了郁闷,暗叹运气不好,居然遇到了一个“仇富”的丈母娘……但愿自己的母亲能够扭转对方的态度。
“哎,你怎么会用这个房间做卧室?”他看着房间又有些好奇,印象中刚才经过走廊时,其它敞着门的两或三个房间都比这间显得宽敞明亮。
“这是我特意挑的,我爸妈帮我改装了一下,合并了一个卫生间。大房间显得冷清,我就喜欢小一点的空间。”
陈溪边说边用欣赏的目光抬眼望着那个斜屋项,“小的时候,我家在越秀区,住的是大学分的楼房。我爸妈不在家时,房子里空****的,我就会很害怕。所以他们如果有演出任务,就会把我送到街角一个阿婆家里,那个阿婆只有一间房子,很高,所以他们在房梁底下自己吊了一个阁楼,我和她的两个孙女都睡在里面。你知道吗?我可喜欢那间阁楼了,我们三个女孩挤在一起,睡觉前看看小人书,感觉特别舒服。我记得以前看过的好多童话,那些人物都是住在阁楼里的,所以也喜欢这种阁楼式的感觉。我甚至都希望自己将来的家也不要太大,”她突然弯弯嘴角,“只要有你就好……”
方浩儒感到心里有阵柔风吹过,摸着陈溪的头发,“宝贝儿,一天没见,想我了吗?”
她扬起头,双瞳剪水,虽无流泪,却也捏出一丝委屈可怜的哭腔,明明预期他起码明天才会过来,如今依然抱怨,“你怎么到现在才来……”
方浩儒笑了一下,深情地望着伏在自己膝上的女孩。她并没有化妆,素颜却透出健康的光彩,穿着红色的太阳裙,裙上有一朵朵黄白相间的小葵花,露出的肩颈、手臂以及荷叶裙摆下的双腿,被那明媚的红色衬得粉白。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吻了吻她,“我接了你的电话,饭都顾不上吃就奔来了,你还怨我……”
陈溪也笑了,起身走到桌边,端来一碗糖水,又坐到方浩儒腿上,“那就尝尝我妈做的杨枝甘露吧,可好喝了!放了好多芒果和椰汁,里面还有西柚,又香又甜!本来我假装绝食已经忍了好久了……”她说着品了一口,美美地抿着嘴回味,又舀起一勺送到他嘴边,“张嘴嘛!”
方浩儒听话地喝了下去,陈溪眨了下眼,问道:“怎么样,甜吗?”
“甜。”他早已被面前这个俏丽生香的夏日小甜心深深打动,禁不住凑近她的耳边动情地低语,“不过我还是怀念,有个人自己煲的‘**排骨汤’……”
陈溪听言,低着头弯起菱唇,绽出灿若夏花的娇笑,慢慢撩动的睫毛如同湖面划桨,带起眼中的涟漪,圈圈晕开,一直**到他的心底。
她又喂他一勺,这次他却躲开了,凑过来捕捉她唇上的温甜……“别闹了!当心洒到你身上……”她娇嗔地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呵呵,好,不闹了。宝贝儿,下去见见我妈吧!”
“什么!”陈溪突然跳了起来,险些没拿住碗,“你妈妈也来啦?”
“对啊,她就在你们家客厅里。”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这副样子,怎么见她啊!”陈溪这下可慌了神,把碗撂到桌上,马上冲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在里面不停地翻,挑出一件跑到镜前比了比,不满意,又冲回去再翻……方浩儒饶有兴趣地欣赏着红裙子在房里飘来飘去的景致,“没关系,你再穿一件有袖子的外衣就行了,这红裙子挺漂亮的!”
“你懂什么呀?穿成这样多不体面啊!何况还是未来的婆婆,听你的我就死定了!”陈溪嘟囔着,仍然不减在房间里来回穿梭的速度,而柜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全被抛到了**。
方浩儒笑着摇摇头,坐在一堆“绫罗绸缎”旁边,不再搭话。
终于翻出一条浅荷绿色的桑波缎裙,陈溪似乎终于满意,又取出一件上衣,急急跑进卫生间,锁上了门。
卫生间门上的磨砂玻璃,如同皮影戏的幕布,里面的灯随着陈溪的动作或明或暗地晃动着光影,方浩儒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差不多就行了,不必太在意,我妈不会挑剔的。”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清。”陈溪向门口挪近了一些,边解裙子边大声地问门外。
方浩儒可以看到,玻璃后的轮廓清楚了一些,分明有一抹红色落下,而那个不乏曲线的纤细投影尽管并不清晰,撩人的动态也足以惹起他无限遐想。
“我是说——我妈不会挑剔你的穿戴,这回你听清楚了吗?”他窃笑,不怀好意地压低了音量,似乎就想引着她离门再近一些……可惜“阴谋”落空,陈溪很快换好衣服跑了出来。刚才散披的头发被整齐地束成马尾,一件白色的七分袖收腰小上衣,领上的蕾丝纱飘带在胸前系成大大的蝴蝶结,她左右摇了一下腰,下身的裙子立即摆出拂人眼目的柔顺,“怎么样,你妈妈会满意吗?”
“满意。你怎么穿,她都会对你这个人满意的。”
她站在小妆台前,拿出一对珍珠小耳钉,边戴边随意地问道:“那,你喜欢我穿什么样的衣服?”
他忍住不笑,眼里闪出狡猾的光,扭头看向卫生间,“我嘛,就喜欢你在里面时那样,穿得越少越好……”
陈溪愣了一下,看看方浩儒,又看看卫生间,目光在门玻璃上凝住片刻,脸突然刷地红了,猛地推了他一下,“你太坏了!居然偷看我!”
见她上当,方浩儒得意地呵呵笑道:“天地良心!我一直都坐在这里,怎么算偷看?明明是你自己脱给我看的……”
“哎呀你胡说什么呀——闭嘴!闭嘴!”陈溪睁圆杏目,急得用赤脚使劲踢他的腿,脸上的红云则一层一层地浓厚起来,“你真的都看到啦……你太讨厌了!我恨死你啦!”
那青涩少女般的慌乱羞臊逗得方浩儒又是一阵开怀,猛然伸手将她拉入怀中。他其实还没有过足瘾,但今天毕竟有正经事,只得先放她一马,“行了,宝贝儿,你不用担心啦!我哪有那么好的眼力,你这只狡猾的小兔子躲得那么远,我骗了半天你也不肯靠门近一点,我能看得清什么啊!”
陈溪似乎放心了,笑着打他一下,又得意地白了他一眼,“大笨狼!”
他搂紧她,掩饰不住眼中的迷恋,“宝贝儿,快点嫁给我吧!你可真能折磨人……”
门轻轻地响了两声。
两人立即起身,陈溪去开门,方浩儒也站到了门边。
蒋涵站在门外,看见女儿后表情立即降温,突见她身上的衣服与之前不同,瞪大了双眼,“你……你就这样换衣服……”她说着瞥了眼方浩儒。
陈溪一怔,立即明白母亲的含意,头向着卫生间的方向歪了歪,“没有啊,肯定是在里面嘛……”
蒋涵探头看到卫生间里确实挂着之前的红裙子,稍稍放心,目光随即跳过女儿,对着方浩儒现出和气,“方先生,昨天你来我也没办法见面!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