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行了,她又加班。”方浩儒说得有气无力。
“什么?靠!放我两回鸽子了!”
方浩儒听了更烦,“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在那儿瞎吵吵什么?”
“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她总这样,你居然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还是‘你’吗?”
“你以为我心里舒服啊,可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了,不忍又能怎么办?”
“忍个屁!就收拾她了怎么着吧?都已经是你的人了,还怕她跑了不成?”
“问题是人家还没嫁给我呢……”
“没办酒而已,不是上周都住到你那儿去了嘛!”
“没有——我哄了半天,让她留下过夜,人家死活就是不肯。”
“嘿哟我说——平常看你小子挺血气方刚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面’呐!人都在你手心儿里攥着了,居然还没拿下!”
方浩儒听到这话觉得没面子,没好气地损他,“我再怎么‘面’,好歹她现在还在我身边,看得见摸得着。你那个‘准老婆’呢?在你家里都住了一段时间了,怎么还让她‘人间蒸发’了?”
他这话算是点到豹子的死穴了,“得,得,得!算你狠……以后再他妈不许提这事儿!我操他大爷的!这辈子要让我再逮着她,非活剥了她不可!”
“得了,我不跟你废话了。今晚我也没心思吃饭了,改天再说吧!”
“那你干嘛去?甭管怎么着饭总得吃吧!”
“我想去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方浩儒说话间又想起陈溪在钢琴边,那种奇怪复杂又有些飘忽不定的眼神,“我始终有种感觉,觉得她的心思还不在我这儿,至少不是完全在……”
“哎哟你可真是遇到‘冤家’了!可从来没见你小子这么费劲过……也是,你现在是不能太踏实,这没几天儿就要办事儿了,就差最后这一‘哆嗦’了,万一她突然哪根筋搭错了线,你不就鸡飞蛋打、前功尽弃了!”
“对了,你真的下周没时间到香港?我的婚礼你都不参加?”
“兄弟,说话可得凭良心,这全赖你不是?是你说有可能在年底,我这不就安排了嘛,结果我那头的事儿都板上钉钉了,你可又来了这么一出……得了,赶明儿你们两口子得单请我,我本来还准备了一个大红包,现在也不打算给了,一定得见着你们家那小媳妇才算数——敢晃点我两回……等见着面了,我非替你好好教训她不可,到时候你可别拦着我啊!不然跟你急!”
方浩儒笑笑,他懒得搭理豹子那张“损嘴”,闲扯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他坐在车里沉思许久,掏出手机给小周打了个电话,然后发动了汽车离开。
陈溪在办公室里,不知不觉已经快八点了。她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渐渐昏暗,而从另一面内窗望向外面的公共办公区域,白天忙碌热闹的场面此时只剩下一片黑漆漆的空寂。她的心不由开始缩紧,有点饿了,可是茶水间那边更黑……还是算了!下班了再去吃,赶紧搞完这些早点离开吧!她想想又拿起笔,边看电脑边写着,偏偏这个死电脑今天又很慢,慢得像猪脑!
突然手机响了,吓得她一个激灵,看了下来电显示,撇撇嘴按了“接听”键。
“你干嘛——突然来电话,吓我一跳!”
方浩儒笑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容易被吓到?工作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吧,还有几页纸,应该很快了。不说了,我要赶紧做完呢。”
“肚子饿不饿?”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饿呀——那你还来打断我!让我加紧搞完不就可以去吃饭了!”
“你到前台来吧,给我开门。”
陈溪有些意外,急忙起身到办公室门口,伸头一看,果然远处大玻璃门外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她乐坏了!这静悄悄的地方,她巴不得有人来,更何况是他,三步并两步奔过去打开了门。
“Michael——你怎么来了?”她兴奋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方浩儒见她恢复了亲昵的态度,也放心了一些,“我嘛,来这里是为了三件事。”
她抬头看他。
“第一件是我的事,因为我每天必须见到你;第二件是你的事,我可不能让我的宝贝儿拿Cookie来充饥;第三件事呢,也是你的事,”他双手拎着东西,没法抱她,便俯身在她耳边幽幽地说道:“我听说写字楼里都有鬼住着,你就不怕……它们晚上跑出来……咬你……”
陈溪听得头皮发麻,“啊——你别说了!别说了!!”她边捶他边贴紧他,恨不得将身体藏进他的西服里。
看着她瑟瑟发抖的小模样,他笑得更为得意,“宝贝儿,我不是过来陪你了嘛!你先松手,拖着你我走不了路……先进去,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方浩儒将四个不同商标的食品袋放在台面上,分别是四家陈溪经常去的餐厅里,她喜欢的热菜和点心。
“你给我打完电话后,就去这些地方打包东西了?”她知道这四个地方相距甚远,仅仅两个小时的时间,他必须得来回飞驰才行。
“那怎么来得及啊!我和小周兵分两路,免得饿坏你……”方浩儒现在终于可以腾出手抱抱她。
“Michael,你真好……”陈溪贴在他怀中,享受地闭起眼吸了一口气,他身上古龙水的淡淡味道,令她有种幸福的醉意。这段日子,她一直被他无微不至地娇宠着,习以为常之后有时也不觉得珍贵了。因此上周在方家的不愉快,让她确有些徘徊,时而会问自己:当时那样执着地跟父母抗争究竟值不值得?不过现在她又开始责备自己:不管其他人如何,面对他这份一如既往的爱护,自己怎么总是拖泥带水的?想想在这样一个孤寂的晚上,假如没有他,自己该有多凄凉?她暗暗在心里打了一下自己的头:陈溪,你有些“生在福中不知福”了!
“你知道就好……不说了,吃东西!”
“你吃过了吗?”
“我不饿,你先吃吧!你想先吃哪个,这个行吗?”他打开一个餐盒,放进叉子递给她。
“你和我一起吃嘛!你先吃,我正好做完这两组数,这电脑现在奇慢无比,烦死人了!”
“怎么回事?”
“发现了一些病毒,我杀过了,可是还是运行得很慢。我都通知IT部了,他们一时忙不开,我自己又不会搞……”陈溪一手拿着鸡肉串,一手摆弄着鼠标。
“你先吃吧,我帮你看看。”
方浩儒随即移过电脑,在里面翻查了几下,“你的系统里有两个进程,CPU占用率很高,估计是病毒,有可能在其它盘里,没杀彻底。最好是重装系统,装好之后先别开启别的盘,马上装杀毒软件,更新病毒库后再全面地杀一遍看看。再有,这内存好像也不太够,更新个大一点的吧!你以后尽量少用IE浏览网页,比较容易受到攻击,可以改用Firefox什么的,相对好一点。”
Firefox:火狐,网页浏览工具的一种。
陈溪眨眨眼,“我还是等IT部帮我重装吧!操作办公软件我很熟,摆弄电脑我最烦了。”
他笑着瞟了她一眼,“看你的电脑里这么多垃圾文件都没清理,就知道你是只‘小菜鸟’。早些时候你拿电脑过来我帮你重装一下,不就不会慢了?回头你把文件、邮件都做个备份,电脑带回去我帮你处理吧,就不用排队等你们的IT工程师了。人家有大事要忙,这种芝麻绿豆的事只有我才肯帮你,现在知道我有多好了吧?”
“臭美!”她抿嘴笑了笑,“你也赶紧吃东西吧!”
方浩儒端起汤杯喝了两口,看陈溪吃得正开心,想了想,试探道:“Rosie,你这几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啊,忙吗?”
“怎么不忙!事情千头万绪的,比御景还复杂。”
“这么复杂,你不烦啊?”
“怎么不烦!快烦死了!我本来还比较乐观,刚跟老板提完改善的方案,想着完善之后就没那么烦了,紧接着就发现下面酒店的实际情况与总部的记录有很大出入,好多工作我以为现在至少是个‘半成品’了,没想到竟然是‘废品’!我必须得重新做……你说我能不烦嘛?”
他笑笑,“那——你有没有想过,干脆就不干了,结了婚之后你就在家里休息,轻松一些,这样是不是更好?”
她的目光立即闪出警觉,“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想让我就做个‘全职太太’?你想闷死我啊!当初咱们不是说好了嘛,我还是可以工作的,你怎么又想反悔?”
“我没反悔,我只是看见你加班心疼而已,你不需要这么累啊,可以尝试另一种生活方式,也不会闷的,你可以去学学瑜伽,学学插花,学点有意思的东西……”
“可我就觉得现在的工作最有意思!我是说过很烦,不过我没说过不喜欢这种烦,你别又打鬼主意要‘策反’我!别忘了,这可是结婚的前提条件。”
“你可真是不识好人心……”方浩儒只得知难而退,“好了,当我没说,快趁热吃吧!”
第二天,Anna、Linda及Simon三人按照陈溪粗审的结果又分头细核了资料,更正了部分数据。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工作的进展还算是顺利,陈溪给Mr.Cheong提供了一份详尽的工资架构调整实施方案,并且将自己休假期间的工作安排也做了仔细的部署。Mr.Cheong的脸上挂着“满意”二字,提前祝福准备出嫁的新娘。
周六,陈溪便随着方浩儒一起飞到了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