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溪点点头,喝了一口水,突然又开始感慨,“你说他们有共同点,倒还真是!我有时也觉得他们俩很相像……哎,我跟你说啊:他们俩的手长得特别像,都是一双大手,瘦长瘦长的。有时候我早晨醒来一睁眼,单单只看到Michael的手时,就会有一种错觉,觉得身边躺着的,就是James……”
汪静突然皱起眉,用一种凝重的目光望着陈溪,“喂,大小姐,我可得提醒你啊:现在明媒正娶了你的人是方浩儒,他可不是James的替身!”
“我知道呀,可是有时就是管不住自己,你都说啦,他们俩有相似之处嘛!好比说,平时都是一副西服革履的形象,都有一双瘦长的手,发型嘛……也差不多,还有……”
“得,得,打住!”汪静立即阻止,“我是想拉你一把,没想到你还越陷越深了……算了!算了!你呢,现在就想一想:他们俩有什么地方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外在的特点,让你见了不会联想起另一个的。”
陈溪若有所思地眨眨眼,“嗯——对了,他们两个用的香水不一样,James喜欢木香型的,而Michael习惯用古龙水。还有……眼神也不太一样,Michael虽然也能算是浓眉大眼,可他是单眼皮,目光总是有点冷,有时候给人的感觉很傲,不容易接近。James就不一样啦!他可是很标准的双眼皮,尤其是笑起来很亲和,让人看了就很温暖……而且我跟你说啊,他呢……”
“行啦!行啦!你又来啦……”汪静赶紧又替她踩了一脚“刹车”,“你呀!真是走火入魔了!Anyway,James已经是Pastperfect了!从现在开始,忘了方浩儒的手,也忘了James的手,总之他们俩相似的地方统统忘掉!就想着方浩儒的单眼皮有多好看,有多酷,你就是喜欢这样的……听明白了吗?你就是喜欢他和James不一样的地方!正是因为这些特点,你才觉得他比James强!James永远都比不上他,懂了吧……记住了没有?”
陈溪调皮地努努嘴,“哼,只怕一想到他的单眼皮,就越觉得James的双眼皮好看,就越想念James呢……”
汪静随手抄起旁边的日志本,照着陈溪的头项就是一下。
“姐姐——疼啊!”陈溪捂着头,哭丧着脸看汪静。
“疼就对了!下次再想什么双眼皮的时候,就想想这疼的滋味……你就是欠打!”
Past perfect:直译为英语语法时态中的“过去完成时”,此处引喻过去发生的事,并且不可能再重来了。
下班后,赵玉刚请汪静、陈溪和刘小慈一起吃饭,老同事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聊了很久,之后汪静和赵玉刚因为一些工作各自返回了办公室,陈溪与刘小慈则准备回家,沿着高尔夫会所大堂边的一条小径,边走边聊。
两人一路走着,忽闻有人叫她们,回头一看,是销售部以前的同事Vincent。
“二位,久违啦!这么长时间不见,来了也不说到销售部‘省回亲’……唉,说明感情还是不深呐!”Vincent还是之前那副北京小侃爷的腔调。
刘、陈二人笑着跟他打趣了几句,Vincent解释说正领着新入会的会员参观,就不多聊了。
陈溪和刘小慈招呼着,不经意地向远处的会员扫了一眼。这一扫不要紧,陈溪再定睛一看,惊得张大了嘴巴,马上拉起刘小慈便快步逃走。
“哎呀妈呀!这是咋的啦?你拽着我这通跑……不知道我身体不得劲儿啊!”已有身孕的刘小慈跟着紧赶慢跑地进了一条走廊,终于甩开陈溪停下来喘气。
“Sorry,我都给忘了……”陈溪定了定神,又往后张望了一阵子,才扶着刘小慈在走廊边的长椅坐下。
“你这是整啥呢?怎么慌慌张张的?你瞅见谁啦?”刘小慈看着陈溪惊魂未定的样子。
陈溪长长地吐了口气,安定了一下情绪,转头看刘小慈,“你记不记得?你那时决定要嫁给你老公的时候,我曾劝过你。当时还提过:我刚来北京时,曾经交过一个男朋友,后来我趁他出国的时候,离开了他……”
“咋啦?你刚才瞅见他啦?”刘小慈也跟着吃了一惊。
陈溪点点头。
“在哪儿啊?”
“就是Vincent陪着的那个会员,我肯定没看错。”
“啊——那他不也瞅见你了吗?”
“好像没有,他当时正低着头,而且我现在的头发比以前短一些,也许他没认出来……所以我拉着你就赶快跑呢……”
刘小慈吐吐舌头,“妈呀!你可真闹心,咋就这么赶巧呢?”
陈溪静了静心,当下决定以后绝不在御景的客用区域出现,也不跟丈夫一起过来,省得再撞见对方。两人坐在长椅上又继续聊了一阵,梁若清打电话给刘小慈,刘小慈便去了他的办公室。陈溪不想再久留,决定自己先搭出租车离开。
她拿出手机拨电话给前台,让他们帮她约一辆出租车,之后便一个人坐在走廊里,等着前台通知她。至少这里是安全的,她不敢再到处乱走。
这个时段约出租车,有时会等半个小时,陈溪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双眼,默默回忆着往事。
忽然感觉有种异样的气息,她睁开眼,立即吓得浑身一哆嗦,不由绷直了身体,惊恐地望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男人。
“臭丫头,还挺会躲!想不到躲到这儿来了……可惜啊!末了还是没躲过,这不又见面了?哼,刚才我一眼就认出是你了,当人家面儿我给你留点儿面子,你还跟我这儿装……继续装啊!这儿没别人,你装给谁看啊?”男人操着老北京的口音,话音中张扬着一种得意和挑衅,“这么长时间没见,越来越漂亮了啊!”
“你想干什么?”陈溪声音很低,以便掩饰住内心的紧张。
“甭怕啊,我不干什么。我现在就想问一件事儿,你当初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走?”男人说着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她挪了挪身体,想要离他尽可能地远一些,“我留给你的信上,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就因为那些?你至于嘛?”
陈溪没有说话。
“得,那我现在答应你,你是不是就能嫁给我?”
“对不起,我已经结婚了。”
他则是了然的口吻,“呵,够快的啊……我刚才也听说啦,你以前也在这儿工作,后来嫁了一会员,行啊你!改天我也认识认识他,看看到底是谁敢跟我谭斌抢女人!”
“你别胡来!当初是你不让我工作我才走的!我们之间交往的时间并不长,谈不上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你给我的所有东西,包括银行卡,我全都留下还给你了,卡上的钱也没动过。所以我不欠你什么,你也不要再来干扰我的生活!”
“哼,你说得倒轻巧!我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让女人甩掉的人,你同意等着我回来,却耍了我……还说没欠我的?”谭斌声音并不大,但火力逼人。
“那你到底想怎么办?”陈溪嚯地一声站起,怒视着他。
“怎么办呢——我暂时还没想好,因为没料着今儿会遇上你,看来是老天爷开眼了!要把该着我的还给我……”谭斌慢悠悠地站起身,“这么着吧,今儿呢,先把你的手机号给我,等我改天想好了要怎么办,再告诉你。”
“不必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哟,哟,说得这么绝情……可我肯定还想见你。要不这么着得了,你不方便给手机号也没关系,改天我去你们总部办公室找你去,不就在国贸嘛,我们公司离那儿也不远,方便!”
陈溪气得瞪圆了眼睛,谭斌则无赖似地笑着看她。
“你无耻!”她狠狠地骂道。
“‘无耻’总比‘无能’强吧!至少以我谭斌的能力,从刚才那个小男孩那儿套点儿关于你的消息,不在话下!我现在,可是在好好地跟你讲道理呐,你别逼得我犯浑啊,要不然,你老公姓甚名谁,干什么的,办公室在哪儿,你们家在哪儿……我一准儿都能打听出来,你可别跟我提什么‘会员资料保密’啊,甭管钱多钱少,我还真没遇见过见了钱还不拉磨的驴!”
“你——”陈溪气极,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谭斌有些军队的背景,黑、白两道都沾点边。
“谭斌,我在上次的信上,把我要说的话都说明白了,咱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如果当时分手我有责任,那我现在向你道歉,但这事已经过去了,你想要个天天在家,不工作的老婆,有大把的女孩子愿意这样……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
“得,得,你也甭跟我讲什么大道理。这事儿你说的不算,得我想清楚该怎么办,我没想好之前,你要是不想咱们之间的事儿闹到满城风雨,就麻烦给我你的电话,咱们单线联系……”他说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陈溪没办法,告诉了他。谭斌马上拨通了她的手机以验证号码。接着前台也打来电话,通知陈溪,出租车到了。
她临走时,谭斌不无含意地奸笑,“给你打手机、发短信,如果你不接也不回,那就说明你特忙,回头呢,我就直接上你公司给你帮忙来……”
周一的上午非常忙,陈溪一直到两点才去吃饭。之后回到公司,刚经过前台时,远远看到Simon从蔡学坚的办公室走出来。Simon似乎很兴奋,并没有留意到站在不远之外的陈溪。而坐在办公室外助理位子的韩月看到了陈溪,与她对望时目光古怪,且马上又避开了她探询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