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ie,怎么不接电话?我刚才就见你的手机响了几次都不接,谁打来的?没事吧?”

陈溪随意地应了声“没事”,接着又开始说纪发祥的问题,告诉汪静:傅小龙和李智森正准备利用这件事做文章。

汪静听着听着,表情渐渐变得严肃,“Rosie,我想提醒你,纪发祥可能患有抑郁症。”她在以前的工作中,曾遇到过几例类似的病症员工。

陈溪看着她,“坦白说,我也有些怀疑,因为他上次的消极态度太不正常了。”

“我看你还是尽快想办法确定他是否患病吧!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汪静想了想又说:“我能想象你现在所承受的压力,坚强点吧!想想你当初被梁若清迫害时,都有那样的勇气‘绝地反攻’,相信这次也能度过难关。不过呢,我同时也要劝你放平心态,凡事尽力即可,不必太过恋战。实在不行,就放弃这个工作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眼下这个蔡学坚毕竟不地道,你这次胜了,又不知下回还会遇到什么事……长远来讲,没有意义跟这样的人斗来斗去地浪费生命,也许换个环境,你倒有时间去学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陈溪听罢默默点了点头,不料手机又突然作响,她浮躁地看了一眼显示的来电,深吸了一口气,急急告别汪静,离开了她的办公室,在外面接听了电话。

这几次电话,都是谭斌打来的。自从上次在御景偶遇后,他沉寂了几天,前两天突然联系陈溪,说自己已经想清楚了,要求陈溪尽快离婚,然后与自己结婚。

陈溪当时刚刚处理完Simon的事,心情稍稍平静一点,这个无赖便来捣乱,她气得在电话里大骂了一通,然而谭斌可是块不折不扣的“滚刀肉”,根本不理会这些,继续纠缠,这之后隔三岔五就来个电话骚扰她,并扬言,给她一个月的时间,如若不然,就会有“进一步的行动”。

为了这样的人离婚是不可能的!现在,陈溪只是觉得自己手上的事情太多,等到过段时间理顺一些了,再找个机会跟方浩儒好好谈谈。她冷静地想过,毕竟自己没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也没必要怕谁,只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分散自己的精力。因此谭斌的电话她还是会接听,为了避免他现在就开始捣乱。

下班前,陈溪赶回了国贸。在路上,她已打电话给天津,让名豪饭店的余鹏飞尽快安排纪发祥去见心理医生,以便确定他的精神状况。自己回到办公室,马上找出了关于纪发祥升职案子的全部文件和档案,准备再仔细研究一下。

到了下班时间,方浩儒打来电话,说自己在外面有点事,让陈溪先去他办公室等他。

陈溪在方氏集团的前台碰巧遇到了准备下班的George。她知道,George是集团的市场总监,跟随方浩儒多年,对整个方氏了如指掌,于是趁机向他打听。

“George,你知道,金融管理公司的招聘是谁在负责吗?”

“集团这边的招聘经理,或者是金融公司的人事部吧,得看职位大小了……您说这个,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从网上看到方氏的金融管理公司在招聘,她很想尝试其中一个职位,托我打听一下。”

George会意,“那她和您关系近吗?具体想申请什么职位啊?”

“当然是很好的朋友,我才会帮她的。她想应聘‘客户部专员’。”

“得,这事儿好办!回头儿您把她的简历给我,我跟金融公司的总经理打个招呼,后面的事儿您就不用操心了。”

George还记得,方浩儒当初为了讨好这位小少奶奶,居然不惜“掉价”借用自己的本田车,现在既是她开**待的事,自然要认真对待,他料定金融公司总经理那边也不敢怠慢。

“好啊,那就拜托你啦!谢谢!”

为了抓紧时间赶进度,陈溪了。

下午,George也给她带来了好消息,金融公司总经理已经答应马上安排罗兰的面试,陈溪随即兴冲冲地告诉罗兰,下周二去方氏直接找金融公司总经理面试。

余鹏飞在快下班时打来了电话,告诉陈溪,他已经安排酒店医务室的医生对纪发祥做了一系列的问诊,最终排除了他患有抑郁症的可能性。

“怎么是医务室的医生?”陈溪皱了皱眉,“不是让你安排专业的心理医生吗?”

“Rosie,这谈何容易,要请外面的医生,会牵扯费用的申批问题。而且吧,不管是请医生来还是带纪发祥去,总要有个理由吧!否则人家要投诉我们歧视或者变向进行人身侮辱可怎么办?再说了,正赶上中秋,我这边这两天正忙着发月饼,一时也没时间细致安排他的事儿……”

陈溪一听也有些头疼,“好吧,这事先暂时放放,医生的报告你先保留,我再想一下。”放下电话,她觉得“花好月圆的中秋佳节”忽地又飘离甚远,这个余鹏飞,可真是会办事……她静静地坐着,闭上眼仔细地回忆着当时与纪发祥面谈的每一个细节,怎么样都觉得他的行为有些异常,为何就说没问题呢?难道真的是自己少见多怪,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家?但是一个性格再怪的人,见要给他升职加薪,都无动于衷,还说了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话……实在令人费解。她猛然又意识到,或许,这个余鹏飞本身也有问题!这也不奇怪,之前他的行为就足以明晰,说不定这个诊断,也是他在捣鬼。

陈溪想了一下,拿着纪发祥所有的材料又去了运作监察部找高伟。

高伟又仔细看了一遍材料和面谈记录,觉得陈溪的猜测也不无道理。他想了一下说:“这样吧,下周二放假回来,我就联系名豪的GM,上次我请他们就纪发祥的问题给我回复,到现在也是没音讯,我正好借这个机会,要求他们尽快安排心理医生来酒店做一次面诊。”

GM:全称General Manager,总经理。

“但是Kan说担心纪发祥不配合,反而指责我们侮辱他……”

“笨啊他!亏他还是做了多年HR的,怎么可能直接跟员工这样说啊?就说:请医生跟他见面聊聊天,人家是专家,后面的事知道怎么问话诊断,用不着他瞎操心了!”

陈溪叹了口气,“不过说心里话,我们也希望纪发祥真的没有事……”

中秋节后的周二,大家都回到公司上班。整个上午,陈溪和Nancy、Linda都在忙着整理各个酒店人力资源部及工会,就工资体制调整反馈回来的员工问卷,目前已有五家酒店交回问卷。由于所选择的试点酒店中,基层的服务员均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比起其他年龄阶段的员工,他们更积极、更有活力,对新事物的接受力也强,对这种通过公平的学习机会即可获得高薪,同时又避免与同事产生竞争冲突的模式很是推赞,因此调查的支持率很高,结果非常令人鼓舞,几乎80%的基层员工赞同这种做法。其余的几家酒店将陆续交回结果,估计反响也不会差,而汪静那边由于是她本人亲自做的宣传,基层员工的支持率几乎是95%!有了这些支持的数字,陈溪像是吃了颗定心丸,接下来也有把握去顶傅小龙那边的压力了。此外,韩月及Nancy她们,对这项方案也变得更有信心,更有干劲。

几个人边清点问卷,边在兴奋地说笑,罗兰忽然出现在陈溪办公室,说中午要请大家聚餐,问她原因,笑言暂时保密……陈溪一看她满面春风的样子,知道是早上在方氏的面试很顺利,也替她高兴,心想这George办事还真是高效神速,难怪方浩儒那么赏识器重。

午休后回到办公室,陈溪抽空给高伟打了个电话,他回复说已经要求名豪饭店的总经理尽快安排心理医生。陈溪犹豫片刻,还是提了一句:“Jerry,你知道吗?好像有人已经在安排纪发祥写关于我的投诉信……因此,请你帮我跟紧一点,我想知道,纪发祥的情况到底如何……”

高伟有些吃惊,“Rosie,这些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你别问那么多了,我也只是听说好像他们要这样,所以请你帮忙留意。”

“OK,我知道了。”

陈溪挂了电话,心情复杂。对于纪发祥,她真不知自己应该期待什么样的结果,证实他没病,自己就会有麻烦,而证实他有病,难道就是自己所希望的?

手机突然响了,是方浩儒打来的。

“Rosie,你现在在哪里,说话方便吗?”方浩儒的声音很是正规,也很陌生。

“我在自己办公室里,什么事啊,你说吧!”

他的音质似乎又添加了一些正式的成份,“OK,我现在在办公室,正在和Amanda、George、我们金融公司的总经理、人事经理,还有集团的招聘经理一起开会。我跟你的通话,现在放在speaker上,大家都在旁听。关于罗兰在金融公司应聘的事,你知道吗?”

Speaker:此处指电话机的“免提”功能。

陈溪突感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小声答道:“我知道的。”

“你仅仅是知道,还是帮她做过什么?”

“这事……是我联系George的,请他帮忙安排罗兰面试……”她预感到不妙,但总不能把George丢下不管吧。

“之后呢?”

“之后——就——面试通过了呗……”陈溪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照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