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被他暖热,抿抿嘴没有答话,靠在他怀里还是看着窗外,半晌又冒出一句:“在家里我可以不计较,可是工作上的事……妈妈作为集团主席也没了原则,居然这么溺爱Johnnie……”

“你知道她宠着浩良,刚才其实就没必要非跟她争论,你瞧瞧你说了那么一大堆,她不是还照样听不进去……所以下次就别多说了。”

“我不就是看她是我婆婆、Johnnie是你弟弟才这样苦苦相劝的嘛!否则我才懒得费那么多口舌呢。过去我面对的老板,也有不少是这样不明道理的,员工流失了或是不为其卖命了,跟我有什么关系?现在……还不都是因为是自己的家人,公司也是自己家的……唉,说也没有用……好心当作驴肝肺!”

“宝贝儿,你也别跟妈妈计较了,她是这样的,一到洗良的问题上就不讲原则了……我有时也很不开心,但她毕竟也是我母亲……我们就想想:妈或许也有她的苦衷吧……”

陈溪猛地挣脱方浩儒的怀抱,转身与他四目相对,“对!她有她的苦衷,那我呢?难道我就应该这样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望着他不由顿了一下,又有些不忍再发火,“算了!我知道,你也有你的苦衷……反正我已经道歉了,也放弃了我的原则……这件事我不想再谈了。”

周六,方氏的年度活动再次在御景山庄举办,上午是光纤通信项目及其它种类新品的发布会,下午是贵宾高球联谊赛,晚宴之后按照惯例还有一个鸡尾酒会。方浩儒从早上便一直在御景应付来宾,陈溪不喜欢高尔夫,上午的发布会之后便回家休息,准备晚宴时再过来。

方氏总部的工作人员几乎全体出动,安心怡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型的活动,忙得不亦乐乎,像只兴奋的小喜鹊。陈溪下午离开后,她仍然和其他的职员一起忙,整理贵宾礼品。离六点的宴会还早,职员们都在一个侧厅里休息,忽有一风姿绰约的女子经过门前,安心怡定睛一看,原是自己的姐姐,急忙追了出去。

“姐,你怎么也来了?”

安心雅扭头见是妹妹,柔眉弯起高傲的形状,“瞧你问的话!我不能来吗?”

“我没有别的意思……他们也发帖子邀请你了吗?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安心怡小心翼翼地探问。

“这都怪你,也不早点告诉我。早点知道,我也好问Michael要请帖啊。”安心雅不满地瞪了妹妹一眼,“不过也无所谓,我打个电话给方夫人请安,哼,她不就主动邀请我了!”

安心怡抿了下嘴,没再支声。

“哎,对了,你看见Michael了吗?我问了门口的服务员,他们说他就在宴会厅里。”

“姐——一会儿现场会有好多人,你能有什么机会跟方总说话?再说……他太太今天也在……”

“小丫头懂什么?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安心雅撇下妹妹,提起裙摆转身向宴会厅入口走去。

装点华丽的宴会厅里,一些服务人员正在摆放鲜花及馔点。安心雅在门口张望了一下,果然见方浩儒与谭斌坐在远处靠近角落的一张台子边,正在聊着些什么。她下意识地理理头发,又调整出一副可亲的笑容。

“Michael!谭总!这么巧?你们居然在这里?”

两个男人扭头,见安心雅身着一袭抢眼的艳红,姗姗而至。二人愣了一下立即起身答笑,“呵哟!Grace!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说话间安心雅已经走到两人面前,撅起朱唇嗔怪地举起秀拳,对着方浩儒的前胸轻轻捶了一下,“Michael你太坏了!有好玩的活动也不叫我,说到底还是方姨疼我……”

方浩儒陪着笑刚想应付点歉意之辞,谭斌机智地替他掩护,“心雅小姐——你可真是寒了我的心呐!我请你吃饭你难得赏光,总是说忙。这次浩儒本来说请你,我就说你肯定也没功夫来……嘿!居然他还没开口,你就主动来了!这事儿闹得……唉!你可太不给我面子了啊!”

“谭总——别生气嘛!我那时候是真有事嘛……”安心雅又转向谭斌绽开一朵娇笑。

“我这人心理可脆弱,心雅小姐如果不是真的躲我,今儿晚上我是不是该有机会,请这么漂亮的小姐喝一杯,叙叙这些天的‘相思之苦’了?”谭斌直勾勾地盯着安心雅的妆容,伸手扶住了她的腰,又转脸看方浩儒,“我说兄弟,今儿你还好意思跟我争啊?”

方浩儒呵呵笑道:“不敢!不敢!Grace,你赶紧抚慰一下谭总那颗受伤的心灵吧!另外我作证啊,像谭总这样的‘高富帅’,后面追着的美女可真的是不少,只不过人家一向只仰慕‘内外兼修’的。你是不知道,他每次被你拒绝,就到我这儿来诉苦……你就别再伤他了!”

“什么呀!我哪里敢得罪谭总啊!”安心雅被两个男人恭维得也是喜意灿然,娇嗔地又抬手轻搡了谭斌一下,“明明是他没有诚意嘛!每次都是临时打电话问我半小时后有没有空?而且都在中午,叫人家怎么办嘛!”

“哎哟我的大小姐!我也是没办法啊,平时忙得也是焦头烂额的,好不容易抓着个空当,就想跟美女掏掏心事儿……还总碰壁!”谭斌无奈地摇着头,“得!也甭说别的了,今晚可是天公作美,心雅小姐可不能再拒绝我了,否则我一个大男人,混得也忒背了!”

“好啦——一会儿我好好敬谭总一杯,算是赔罪,可以了吧?”安心雅甜甜地笑着,忽然又转问方浩儒,“对了,Michael,我刚才在门口看到我妹妹,怎么样,她没有给你们添什么麻烦吧?我听她自己说,现在在给你太太作秘书,你太太教了她很多东西,真是让你们费心啦!”

“嗨!干嘛这么客气!朋友之间互相关照一下是应该的,再说她也很努力,我太太也经常夸她聪明好学。”

“是吗?那就好……哎,怎么不见你太太呀?我很想当面谢谢她。”安心雅边说边四下张望。

“哦,她还没到,可能要晚一点。”

“那——一会儿可一定要让我见见她啊!”

“一定,一定。”

“呵呵,好吧!一会儿再聊。方姨在哪儿?我来了还没跟她打招呼呢!”

方浩儒抬手指着不远处一个门口,“她就在VIP休息室里,你从那个门廊就可以进去,回见啊!”

谭斌等安心雅消失在门口,转身推了方浩儒一下,“我说你脑子进水啦?怎么把她妹妹招到小溪身边去了?”

“哪是我招的!她主动找我妈,说是帮她妹妹安排个文职工作,正好只有小溪那里缺人,我妈亲口表态让她妹妹过去,我能说什么?”方浩儒又坐回位子,拿起台面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谭斌也跟着坐下,“也不知道你妈是怎么想的?那小溪知不知道那是安心雅的妹妹?”

“我跟她说这些干嘛?她压根就不知道安心雅,我只说是朋友的妹妹。”

“哼,估计你这事儿是瞒不住了,人家不请自来,看这架势是块儿‘牛皮糖’,甜是甜,可就是太黏人!”

“你也是的!不是让你帮忙分散分散嘛!怎么老是中午提前半小时找人家?不知道女人出门麻烦啊?”

“你以为我乐意找她呀?”谭斌诡秘地抬了下眉,“这丫头漂亮是漂亮,可我真的跟她没什么话,开头请她吃过两次饭,从头到尾人家都在拐着弯儿打听你的事儿,别的屁话没有……我一想,得!也别这么‘没起子’了,可是您不是交待隔三岔五地招呼招呼她吗?所以我专挑中午打电话,知道她来不及,我正好点个‘卯儿’就撤!”

方浩儒听罢嘿嘿直笑,“就知道你他妈损招儿最多!”

“你先甭乐,你这边儿说不定接着的麻烦大了!一会儿小溪来了,安心雅肯定主动过来打招呼,你打算怎么办啊?”

“‘凉拌’呗!尽量回避,实在躲不过去了,就表面上打个招呼,说是‘朋友’。安心雅也不可能再瞎说什么吧?”

“估计悬!这丫头心眼儿可不少,她想说什么你根本就控制不了……反正我劝你:,这‘新欢’和‘旧爱’之间啊,绝对是‘天敌’!”

“什么‘旧爱’啊,你别胡扯了!”

“嘿!你还别不信!全天下的女人都一个德性,只要是跟老公沾点儿边儿的‘同类’,不管过去、现在还是将在,一准儿的敏感!我都有过这种教训,所以提醒你啊:永远别在老婆面前说自己以前的浪漫情史,你可能没心没肺地随口一提,她就能一字不落地全记在心里,跟刀刻的似的,一辈子都忘不掉!”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方浩儒懒得搭理,应付着起身,从衣袋里掏出手机,“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打个电话问问小溪到哪儿了,你过去我妈我弟那边,让他们呆会儿就出来吧!”

陈溪已经进了御景山庄的大门,说还有十分钟就到宴会厅了。方浩儒收起手机,走到宴会厅外的门廊,这里很安静,偶有一位客人早到,遇到方浩儒便和他打了声招呼,随口问他是不是在等人。

“呵呵,是啊!在等我太太。”

客人寒暄两句便走开。方浩儒独自一人,不经意间想起,两年前也是在这条长廊里,杨帆用相同的口吻回答过自己的询问,继而迎来了一位异姝于群芳的月光小仙子,可当时,自己被迷得只有羡慕加妒恨……现在他也站在这里等着她,心中可谓感慨万千!

婚礼以后,就很少看见她穿礼服的样子了,昨天她锁上更衣间的门不让他进去,自己则在里面翻箱倒柜忙乎半天……这个臭美的小东西,不知今天又会是如何的一番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