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溪放下博远的电话，立即把安心怡叫进办公室告诉她事情有眉目了！两人如同小女孩一般激动得又蹦又跳，安心怡马上想到去告诉其他人这个好消息，并且安排签合同的具体事宜。陈溪看看表，刚刚过了下班时间，她直接跑去了总裁办。
方浩儒的办公室里，他正与周尚天坐在窗前的沙发上商议进出口公司的业务。陈溪突然推门探进头，发觉自己冒失赶紧又关上门在外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吧！”方浩儒皱眉望着重新推门进来的陈溪，“怎么不知道敲门呢？”
“对不起，Susan不在外面，我以为你已经结束工作，让她走了……”她像个女学生，见是周尚天也没太拘谨，憨憨地笑笑。
周尚天也回以平日一样的温谦笑容，事情刚好谈完了，他收起资料告辞离开。
“你一个总监，怎么一点规矩也没有？”方浩儒看着在自己身边坐下的陈溪。
陈溪对着他冷漠的眼神，却笑嘻嘻地指指手腕上的表，“下班时间了……”
他暗暗告诫自己要抵制住她的**，“下班时间怎么了？你还是在公司里呢。”
“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啦！呵呵，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啊？”
“你自己回家吧！晚上我和藤原要与日本TTC一个理事一起吃饭，非正式的会餐，你就不用跟着去了。”
TTC：“日本电信技术委员会”的英文简称。
“好吧！嗯……我来……是想告诉你，软件的事……谢谢你帮我出主意。”陈溪的话音渐小，末了变成了小蚊子，她低头抿住嘴偷偷笑了一下。
方浩儒瞥了她一眼，心想她的脸皮还真薄！他态度仍然平淡，“那只是正常的支持，你要是做不到，也会有正常的处罚。行了，没事就早点回家吧！”
陈溪应了一声，起身要走，突然转过身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乐滋滋地跑了出去。
方浩儒望着门关上，叹了口气。这个神经质的“欢喜冤家”，总能骗取别人的恻隐之心……又过了一周。周一，方于凤卿派人来请陈溪去楼下的3号会客室见她。
陈溪到了3号会客室，保镖开了门之后要出去，准备在门外守候。方于凤卿叫住他，“我们谈公司的事，你不用回避。”
仍是那组小沙发，婆媳二人面对面坐着，方于凤卿没有亲自动手，让保镖给陈溪倒茶。
“Rosie，你们关于集团渠道体系更新管理软件的报告，我看过了。我见Michael昨天也签字批准了，但毕竟是近百万的花费，有些问题，我需要当面问一问你。”
“好的，您请说。”不知怎的，陈溪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预感到集团主席这里，还将会有一道关卡……“首先，我们方氏所有的软件服务，都是找知名的公司来做，为什么这一次你会改成是一家大陆的新公司，我想知道一下你的理由？”
“大陆”的新公司？陈溪听了暗暗不快，怎么总觉得有些歧视的成分……“Mrs
Fong，现在很多中资企业的服务质量不比外企逊色。当然，我们都知道内地是有一些不太规范的企业存在，不过这家博远公司，我本人也去实地了解过了，他们虽是刚成立不久的公司，但这半年来的发展速度也不慢，我与他们公司的一些管理人员都有过接触，大部分都有外企的工作背景。并且公司办公室旁边，我也看到了他们有自己的程序员在一间大工作室里工作，人员不少，应该说他们是有实力的。而我们选择博远的理由也很简单：他们的报价要比GB等外企低了近三分之一。”
“嗯，这的确算是个理由，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最终的效果是不是也有被打折的风险？你要明确一点，我们更新软件的目的是什么？如果达不到预期的目标，省下那三分之一的钱，其实等于浪费了另外的三分之二。”
“您的意思我明白的，但这种说法也只是一种假设，不代表我们不应该用博远。”陈溪小声坚持着。
方于凤卿看了她一眼，又问道：“那么，他们有没有什么为大公司服务的成功案例呢？”
“目前还没有……”陈溪想想又补充道：“因为他们成立公司后，暂时都是接了一些中小企业的项目。我们其实是他们的第一个大客户，所以报价也比较低廉，此外我觉得，他们应该会很重视我们公司的这一单。从之前的沟通中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会结合自己的行业经验，在一些大公司都不太关注的细节上，也会做细致的发挥，并且的确是有专业价值的。”
“空有一腔热情，没有实操的经验，也难说不会出问题。尤其是我们的渠道体系涉及的面又广，如果软件出了问题，损失甚至会波及到海外的市场。既然他们没有为大企业服务过，那我还是建议你们谨慎起见，换一家外企，比如说用回GB。这件事我可以再跟Michael讲一下，让他同意改决定，多一点钱也没关系，至少可以降低风险，保障品质。”
陈溪咬了下嘴唇，沉闷地回应，“是外企并不代表是品质的保障，这之间没有必然关系。”
方于凤卿面带不满，“怎么，我这样建议，也算是给出了最终决定，难道你仍然坚持你的？”
陈溪暗暗吸了口气，耐心解释道，“Mrs
Fong，我并非固执己见，但我毕竟是对这件事的细节了解最多的人。我觉得，我有责任向您进一步解释清楚，就目前的具体情况来分析，真的是没有必要多花钱请GB。”
“钱只是该关注的其中一个方面，如果综合比较，多一点降低风险的意义，那也是值得的。你不能只担心多花钱、怕受责怪，就随意地去用一家新的公司，万一他们的技术不够成熟，那我们方氏岂不成了给他们总结经验的试验品？”
“Mrs
Fong，”陈溪突然觉得自己被深深刺伤，抵触的情绪一涌冲心，继而又极力克制着自己，提醒自己要换个角度去理解对方为何如此认为的原因……她稳稳情绪又慢慢说道：“如果我担心受责怪，我一定会向公司首先推荐GB，多花的钱是公司的，只要我能说出规避风险的理由，多的钱自然也变得合理，这样做对我而言才算是名誉与业绩的保障。但是，如果有别的公司能够以更为低廉的价格提供同样品质的服务，我认为我身为公司的一员，有责任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为公司省下每一分钱不该花的成本。至于风险评估，问题的重点也不在于多花或是少花钱，而是在于：我们是否在之前，就这件事的方方面面进行过系统的分析比较，全面地预测过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如果做到位了，我相信关于钱以及其它风险的顾虑，自然会降低甚至消除。而如果失败了，那便是我虽然尽到了敢于尝试及降低成本的责任，却没有充分地分析任务、排除隐患。为此，我也愿意接受处罚……”
“那么，就是说：你坚持你的做法，并要求我们都同意。”方于凤卿冷冷地看着她，“那如果公司为此而蒙受了损失，你的意思是——你知道应该怎么办，对吗？”
“是的，我说过了，一旦出现问题造成公司的任何损失，我承担一切责任。关于这一点，我已有书面的保证在公司里公示了。同时，我也愿意自行承担有关的经济补偿。担当这种风险，也是我责任的一部分。”陈溪坚定地确认。
“哼，好，你记住自己今天的话就好了。回去做事吧！”方于凤卿冷笑着低头喝茶，不再看她。
这段时间，陈溪留意到婆婆不论是在家还是在公司，对自己总是不冷不热的，她甚至怀疑是那次的印度舞表演惹的祸……怎样都无所谓了，她最近的事情已然头绪纷杂，暂时无暇顾及婆媳关系，只能先保持着对长辈的尊重。对她而言，目前的行动思想，就是尽量站在客观的角度去处理每一件事，仅此可行。
所幸，方于凤卿最终也签字批准了付款给博远公司做软件开发。接着的周三，博远公司来人与方氏正式签订了合同。周五，方氏集团财务部将第一笔40万的付款，汇入了博远公司的账户。
接下来的周一，接到财务部已付款的通知以及对方的收款确认，陈溪立即组织渠道部的员工开会，分别布置了跟进的任务。考虑到软件的开发期本就紧张，并且方氏的渠道体系尚有个别环节仍处于完善之中，为避免实际情况的一些细节调整会影响到软件的开发或有其它意外发生，陈溪要求Andy必须随时与博远方面的项目负责人保持顺畅的沟通协调，以便随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同时，要求Monica与博远方面的相关人员共同制订出详细的进程表，大致拟定一下双方就每次发布的计划安排。
三周前，在陈溪向各部门发邮件答谢并准备“重塑”自身形象之时，先在自己部门里吹响了“冲锋号”，对近期的低落状况做了客观的总结，在对同事们的隐忍给予理解、肯定之余，又倡导他们为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勇于面对眼前的阻滞与磨难，重振有些散不成军的士气。大家也颇受鼓舞，重拾信心后，整装再战，加上外围的冷遇压力减小，这三周的业绩进展不俗，最终连方浩儒也改变了态度，偶尔也会点名表扬渠道部的个别人员，即便是没有温度的廖廖几语，至少算是个不错的信号：警报可以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