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nocent enough:足够无辜,或绝对清白。
career:职业生涯。
Annual Party:(此处意为)员工年度晚会。
My turn:轮到我了。
汪静无语,她对面前的事情也是万般无奈,陈溪说的话一点也没错,职场如战场,不可能为了正义感去做无谓的牺牲,现在,似乎只有陈溪承担了责任,才是保全之策。
快到中午时,汪静从总经理办公室带回了Thomas批准孙大柱升职的人事变动单。接着,Angela默默无声地拿着一份过失单,进了陈溪的办公室。
陈溪长长地叹了口气,迅速签好了过失单,并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详细的检讨信,附在一起交回给了Angela。Angela有些不忍心地看着陈溪,陈溪知道她想说什么,勉强笑了笑,说:“我没事的,你去吧!”之后的许久,Angela在外面一直关注着陈溪,只见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眼望着电脑,却目中无物。
进入职场这几年,陈溪也经历过一些波折,但从未在自己的故事中,有过这样的记录。她也明白,为了兑现承诺,该承担就得勇敢,该牺牲就得壮烈,然而真的变成事实了,她的心里,也会有一种莫名的沉痛。
她的大脑此时已是一片空白,没有替孙大柱高兴,没有替汪静松一口气,也没有替自己愤愤不平,她只是不知道,这一条罪名之后,她还要遭受多少打压和非议,才能完成最后的愿望。面子不算什么了,她早已习惯,他们在她背后指指点点,窃窃讥笑……现在,如果那些部门的头头们要吸她的血,她也会立即赶着跑去将手腕伸到他们嘴边,只求他们心平气和,能帮她做好这次的员工晚会。
身旁的手机突然响了,陈溪拿起一看,是方浩儒,她用手背轻轻揉了揉额头,以便思维恢复,按了“接听”键移到耳畔。
“方总,您好!”她尽量捏出一如往昔的平和音调。
“你好,Rosie,在忙吗?”对面是方浩儒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兴许是这几天耳边太过纷杂,陈溪竟然莫名奇妙地对这个声音产生了一种亲切感。
“哦,还好,现在不忙,您有事吗?”
“有件事想求你,不知道你肯不肯帮我?”
“呵呵,您说吧。”
“还记得前两天,我们说过的事吗?”
“前两天……噢!您是说赵玉芳的事啊,我后来听她说了,一切都很顺利,太感谢您了!”
“那件事就不用提了,我是在等你的下文。”
“我的‘下文’?什么……”她猛然想起那天主动提出请吃饭的事,惭愧地笑了一下:“哦!哦!想起来了!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几天有点忙,居然忘了……没问题,您说哪天吧!”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正好是周末,你方便吗?”方浩儒趁热打铁。
“今晚……”陈溪的声音有些漂移,她实在没有心情。
“怎么,你有事?不过……我可能只有今天有空,过几天要出长差,再约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也没关系,你先忙吧!”方浩儒话尾的失望语气,果真骗得陈溪的几许歉疚,以往的数个回合,他早已明悉,对她不可死缠滥打,有时必须欲擒故纵。
“别了,难得您也有时间,就今晚吧!要不然,以后也许就没机会了,我可不想真的就这样赖掉您的大人情。”陈溪淡淡地应许。
“以后没机会,什么意思?你要走?”方浩儒有点意外。
“是啊,我可能过了春节就会辞职。”
“噢,是吗?那今天我们一定要好好聊聊了,你什么时间可以结束工作,我来御景接你。”
“不必麻烦了,我还有点事,可能不会准时下班……这样吧,我坐六点半的班车出去,您就在那个要上高速的路口等我吧,不必进来了。”
“好吧,听你的。”方浩儒明白,其实陈溪是不想让他在众人面前出现,又惹是非。
晚上六点半,陈溪搭上了员工班车。她半路下车,又向前走了五分钟,才到约定的路口。
方浩儒打算今天要与美女共品美酒,于是叫小周开车。他六点不到便在路口等待,刚刚看到御景的员工大巴经过,但并没有停下,他有点奇怪,又等了几分钟正准备打她的手机,一抬头,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背对着路灯走来,他看不清形象,但从轮廓和轻盈的步态,猜到应该就是陈溪,忙打开车门迎了出去。
当两人仅几步之遥时,方浩儒怔了一下,见陈溪原本一头乌黑的长发不知所踪,禁不住开口便问:“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陈溪用手捋了捋耳后的头发,笑得有些凄楚,“这样不好看吗?”
“哦,那倒不是,也很漂亮……”方浩儒意识到自己言出欠妥,“只是……有点可惜。”
陈溪没再搭话,跟着他走到车旁。
方浩儒拉开后座的车门,陈溪坐进去时看到了小周,淡淡地打了招呼,接着方从另一侧上车,坐在了她的身边。
“虽说是你做东,不介意我来挑地方吧?我带你去尝一家很特别的私房菜,怎么样?”见陈溪点头,方浩儒对小周发话:“去‘味凝轩’。”转过脸再看陈溪时,他的心头又是一紧。
车里的灯光把面前的陈溪映得苍白,往日的好气色**然无存,一双明显是被泪水浸蚀的眼睛,流淌着忧郁的光,原本饱满的脸颊明显凹陷,依然修饰得当的妆容,却盖不住满面的悲伤。
“你……最近还好吧?”方浩儒看着陈溪,目光中含着怜惜。
“还好,我没事了。”陈溪回答时垂下了眼帘,并不看他。
“一切都会过去的,你现在需要的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他看着她羸弱的身体依偎在后座一角,又是一阵心疼。
陈溪不语,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车子向前驶进,车里的三人静默无言。陈溪望着车窗外萧索的夜色,心不在焉。方浩儒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宽慰她,只得用余光“体贴”一下,心里不免暗暗质疑,今天约她出来,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出了高速公路,小周放缓车速,打开了广播,交通台主持人的声音方才打破车里的僵沉。
陈溪对主持人的调侃充耳不闻,仍然保持不变的姿势。突然间,她听见广播里飘出熟悉的旋律,不由浑身一颤,猛然发觉自己将被困在车上无处可逃……居然是那首《KissGoodbye》!接着,王力宏忧伤的歌声,像无数条蛇缠紧她的身体,无法呼吸。
“Baby不要再哭泣,这一幕多么熟悉,紧握着你的手,彼此都舍不得分离……”
陈溪再也无法控制胸中的怆痛决堤,她不得不蜷缩起身子捂住胸口,眼泪夺眶而出。
方浩儒突然发现陈溪不住发抖的身体和满面的泪水,顿时惊慌起来,小周从倒后镜里看到也不知所措,赶紧先把车停靠到了路边。
“Rosie!Rosie!你没事吧!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方浩儒也顾不得许多,用力扳起她的身体,陈溪痛苦地低着头,眼泪仍然止不住,费力地哽咽:“这首歌……James……给我唱过……”
方浩儒立即向小周使了个眼色,小周慌忙关掉广播,车里即时只剩下陈溪悲凄的哭声。
“每次他出差……都说很快会回来……可是这一次……他再也不回来了!”陈溪边说边旁若无人地哀声哭泣,方浩儒听着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悲伤,确有几分不快,可眼前的女人无助的样子也令他难过,忍不住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小周知趣地指了指挂在锁孔上的车钥匙,表示自己先走,方浩儒点了下头,小周便轻轻推门下了车。
方浩儒搂着怀中瑟瑟发抖、泣数行下的陈溪,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耐心地陪着她。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搂着她的感觉,尽管这种感觉,因怀中的女孩为别的男人哭泣而夹带了一些尴尬和沮丧,但他仍不愿松手。
过了很久,他感觉陈溪稍稍平定了一些,便从座位中间的纸巾盒抽出几张纸巾,准备替她擦干泪痕,陈溪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接过纸巾自己擦脸,同时坐正了身体。
“对不起!方总。”陈溪面带愧色,见方浩儒胸前的毛衣被自己哭湿一片。
“咱们也算是朋友了,你能不能别再叫我‘方总’,叫我‘Michael’行吗?”方浩儒说着又递了两张纸巾给她。
陈溪接纸巾的时候,看到了他手上被自己咬过的伤痕,虽然已经褪淤,但还没完全消失,更有些内疚。
“上次我咬伤您,真对不起……我太过分了。”
“呵呵,没事的,可以理解。现在……你有胃口了吗?咱们可以去吃东西了吗?”
陈溪低着头说道:“我不饿。我突然……想喝酒。”
方浩儒愣了一下,立即应道:“好!我们去喝酒。”接着推车门出去,坐进了前面的驾驶席。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驶进了四季大饭店的停车场。这里离方氏的写字楼很近,方浩儒在这家酒店有一间长包房,有时他应酬喝多了或是疲劳了,就从办公室到这里来休息一下,偶尔也会约何艳彩在这里见面。今晚小周走了,他打算喝了酒,就不再开车。
方浩儒领着陈溪进了饭店的酒吧,在吧台边挑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
陈溪脱下身上黑色的羊绒大衣,和皮包一起放在身边的吧椅上。方浩儒脉脉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衣着依然很悉心,深紫色的厚呢职业套装,领子及衣襟都用同色的细管珠镶边,随着姿态的变化滑动着幽幽的珠彩,很是精致,令他立即联想到,她本就是神秘而令他着迷的“purplegirl”,只可惜,今晚衣服的主人,却被衣服衬得有些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