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晚霞,温热的风吹拂方知晓的脸颊,也风干了面颊上的泪。

挂着泪痕,方知晓心情慢慢平复。

风还是没有停,扬起她额前的发梢。

方知晓轻轻抚摸墓碑上的照片,“爸……妈……你们在那边过得好吗?”

“我和外婆……外婆不要我了……”

说着,方知晓缓缓转头,透过飘扬的发丝,望着杨彦昀的身影,眼中思绪万千。

杨彦昀像是察觉到什么,被吸引一般,转头对上方知晓的视线。

四目相对,昏黄夹杂火红的光映照在两个人身上。

方知晓眼睛湿润,瞳孔微微闪烁,像是有光。

她好像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然停滞了一下,接着“咚——”一下,开始不规律地跳动。

跳了好几下,直到杨彦昀走到自己身前。

方知晓的心跳才恢复平静。

忽然,脑海里响起昨晚程蓁蓁问自己的问题“你这是喜欢杨彦昀了吧?”

这一刻,她的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是要走了吗?”杨彦昀走过来,关切问。

方知晓懵懵然地收回目光,点了点头,然后起身,但是坐久了,腿麻了,一个踉跄。

杨彦昀眼疾手快,抓住方知晓的胳膊,帮她维持了平衡。

“谢谢。”方知晓礼貌抬头看杨彦昀。

杨彦昀温柔笑笑:“这有什么。”

云层散开,一缕光顺着打在杨彦昀脸上,笑容也增添了几分明亮,尤其是微微弯下来的眼睛,是一个很好的弧度。

方知晓愣了下,这双眼睛很熟悉,但是缺了点什么。

“怎么了?”杨彦昀不明所以,方知晓怎么盯着自己看。

方知晓敛眸摇摇头。

“直接回云城吗?”杨彦昀问。

方知晓点点头。

二人对着墓碑再次鞠躬几下,方知晓离去,转身回眸留下一个不舍的眼神,但是这一次,她身边不再是空无一人。

——

刚下飞机。

方知晓就看见自己手机有几十个未接来电,有何秋兰、刘子柯、刘乐月、邓秀萍。

一个不好的预感从心间蔓延。

正想着,一个电话又闪过来了。

是何秋兰打来的。

方知晓犹豫了下,还是接通。

刚接通,就是一道非常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穿方知晓的耳膜,她只能把手机稍微往后拿开。

“知晓!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接电话!”何秋兰喊出来的。

方知晓皱了皱眉,“一直在飞机上,没信号。”

“妈住院了!你外婆住院了!你快来医院啊!”何秋兰有一点哭腔。

方知晓闻言,血液几乎是凝固了,“你说什么?外婆住院了?她怎么了?!”

“脑出血!在人民医院做手术!你快来啊!”何秋兰哭喊着。

方知晓问了地址,几乎是立刻就准备离开。

杨彦昀刚拿了托运的行李,过来就看见方知晓正着急往出口的方向走。

“知知,怎么了?”杨彦昀快步跟上去。

方知晓神色呆滞,呢喃:“外婆……外婆脑出血,在人民医院手术……”

杨彦昀闻言,心中一惊,扶着方知晓,头脑清醒地将行李先寄存在机场,让官珩帮忙来拿。

然后将之前停在机场的车开走,前往人民医院。

手术室外。

何秋兰、刘子柯、刘乐月都在外面等着。

方知晓踉跄地跑过去。

“现在外婆什么情况?”杨彦昀扶住方知晓,正色问何秋兰三人。

“奶奶今天早上突然头疼,后面意识不清楚,我们赶紧打了120……”刘乐月低声回答。

“外婆怎么会忽然头疼?外婆不是一直都在吃降压药吗?”方知晓担忧又紧张,如果不是杨彦昀扶着自己,恐怕已经瘫软下来。

“还不是你!”何秋兰一下子就把矛头对准了方知晓。

杨彦昀将方知晓微微护在身后。

“我?”方知晓皱着眉,很难言喻。

“方知晓,不要这么假惺惺的,你之前说要养奶奶,但怎么养的?扔在我们这儿就不管了?”刘子柯轻蔑地冷哼了声。

方知晓蹙眉,“我……”

“是外婆要和你们一起生活,和知知有什么关系?”杨彦昀冷声开口打断,而后视线扫视一圈,“刘毅呢?外婆做手术,他怎么没来?”

此话一出,几人的神色立刻就变了。

“妈这个手术你要给钱!”何秋兰立刻把话题扯开,直愣愣瞪着方知晓。

“刘毅半个月前才拿了三百万,你们没钱给外婆做手术?”杨彦昀微微眯起眸子,他心里已经大概知道邓秀萍为什么会脑出血。

“那是你们给我们补偿钱!你可是奶奶一手拉扯大的,你难道想不管奶奶?”刘子柯说着就要指方知晓。

杨彦昀黑着脸,直接抓着刘子柯的手用力往后掰。

刘子柯瞬间反着手,弯下腰,疼得龇牙咧嘴。

“痛痛痛——!”刘子柯皱着眉,吃痛叫出声。

何秋兰一看,立刻想上前。

但杨彦昀瞪了眼何秋兰。

何秋兰莫名被震慑。

“刘乐月,你说,你父亲去哪儿了,还有外婆到底为什么会脑出血?”杨彦昀把目光投向一旁怯懦站着的刘乐月。

他看得出来,刘乐月估计是刘家唯一一个正常人。

刘乐月胆怯。

何秋兰直瞪她。

方知晓看出来事情不对,于是把刘乐月拉到身边,“月儿,你告诉表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刘乐月摇了摇嘴唇,缓慢开口:“爸爸……赌博欠了很多高利贷……想让奶奶拿钱,但是奶奶没有这么多……高利贷的人把爸爸抓起来了……今早给高利贷的人寄了爸爸一根手指过来……奶奶被吓到了,就晕过去了……”

方知晓一听,身体止不住颤抖,咬着唇瞪何秋兰和刘子柯:“你们就是这么照顾外婆的吗?外婆这么多年给你们寄了那么多补贴!三百万还不够你们后面生活吗?为什么还要放任舅舅去赌?!还想让外婆给你们还赌债!你们太过分了!”

何秋兰被说得,直接泼妇一样坐在地上:“我有什么办法!我有什么办法啊!我男人要是没了!我也一头撞死!”

方知晓紧紧咬唇,撇过头不想多言。

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