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简看着盛语桐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行,有话就说。”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无所谓,仿佛盛语桐刚才的咆哮只是微风拂过。

盛语桐见她答应,转身就往花园走去。

温简简跟在后面,脑子里已经准备好了一百句能把对方气到冒烟的回怼。

什么“你家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什么"有本事你别回这个家",什么"撒泼打滚也改变不了事实”……

各种经典语录在她脑海里排队等候上场。

花园里的夜风微凉,月光透过梧桐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

盛语桐走到石阶前停下,转过身来。

她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眼中的怒火已经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简简从未见过的……犹豫?

"你……"

盛语桐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别扭。

她咬了咬下唇,那张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红晕。

“你能不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跟我哥说一声,让他把我的卡解冻了?”

温简简愣住了。

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笑的冲动。

这就是盛大小姐的"有话要说"?

“大不了……”

盛语桐的声音更小了,头微微低下。

“我以后不找你麻烦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头顶仿佛冒出了肉眼可见的蒸汽。

那种羞愤交加的模样,让温简简想起了被逼着道歉的小学生。

温简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投降"的大小姐。

原来盛语桐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断了经济来源的富家女,就像被剪掉翅膀的孔雀。

再美的羽毛,也飞不起来。

“你觉得我会答应?”

温简简故意拖长了语调。

盛语桐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光。

“你别太过分!我已经……"

"哎哎哎,别激动。”

温简简摆摆手,从包里掏出手机。

“我没说不答应,也没说要答应。”

她滑开屏幕,点开一个理财APP。

"不过在这之前,我想让你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盛语桐疑惑地凑过来。

温简简调出自己的投资收益页面,那个绿色的数字在屏幕上格外显眼。

"+23.6%"

"这是什么?"

盛语桐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我这个月的投资收益。"

温简简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本金是你哥给我的零花钱,一共八万。这个月赚了一万八,虽然不多,但是也够了。”

盛语桐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一万八?一个月?”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温简简收起手机,慢悠悠地走到花园里的藤椅上坐下。

月光正好洒在她的侧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很简单啊。”

她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陷进椅背里。

“靠别人给的钱买包,那是最低级的炫耀。”

盛语桐不自觉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限量版包包。

“最高级的‘躺平’,是让钱为你生钱。”

温简简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这样你才能躺得安心,躺得有尊严。”

盛语桐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女人就应该美美的,花男人的钱天经地义。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懒到骨子里的女人,居然在说什么"钱生钱"?

"你哥的庇护是你的原始资本,你却只用它来消费。"

温简简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导师般的淡定。

"太浪费了。"

她转过头看向盛语桐。

"学会钱生钱,以后你想买什么,是你自己的本事,而不是他的施舍。"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盛语桐的心上。

施舍。

这个词让她的自尊心瞬间碎了一地。

可是仔细想想,她用的每一分钱,不都是哥哥给的吗?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伸手要钱的生活。

从来没想过,这些钱其实都是"施舍"。

“我……我不懂这些。”

盛语桐的声音有些颤抖。

“股票、基金什么的,我完全不懂。"

"不懂可以学啊。”

温简简打了个哈欠。

“况且,最基础的理财,连小学生都能学会。”

她从椅子上坐起来,眼神变得认真了几分。

“解冻卡的事,是你和你哥的家事,我不掺和。”

盛语桐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但是……"

温简简话锋一转。

“如果你想学怎么用零花钱理财,我可以教你。”

盛语桐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眼神从最初的敌视,慢慢变成了混杂着震惊、迷茫和一丝丝佩服的复杂情绪。

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乡下女人",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这些?

这套“咸鱼致富经”虽然听起来离经叛道,但……好像很有道理。

“你……你真的愿意教我?”

盛语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为什么?我之前那么对你……"

"因为我懒啊。"

温简简理所当然地说道。

"教会你自己赚钱,以后你就不会老想着花你哥的钱了。"

"这样他的压力小一点,心情好一点,我的日子也能安静一点。"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一举多得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做?“

盛语桐彻底懵了。

这个女人的思路,为什么总是这么……独特?

就在这时,管家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他神色凝重地走到花园门口,看向温简简。

”少夫人,老宅的电话。“

管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严肃。

”老爷子让您今晚过去一趟。"

他停顿了一下,特意强调:

"一个人。"

听到"老爷子"三个字,盛语桐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地抓住温简简的胳膊,指甲差点掐进她的皮肤里。

"我爷爷要单独见你?"

盛语桐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惊恐。

“完了,你死定了!"

"他最讨厌我们这种‘不务正业’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