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边的青石上,温简简跪在盛明屿身旁,手指轻颤着掀开他湿透的衣服。

“别动,让我看看伤势。”

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

盛明屿的后背横七竖八布满了箭矢擦伤的血痕,在河水浸泡后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温简简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手却止不住地发抖。

“我没事的。”

盛明屿侧过头,想要安慰她。

“你还说没事!”

温简简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刚才在水里,我以为你要…”

话到一半,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盛明屿伸手轻抚她的脸颊。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温简简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起消毒棉球,小心翼翼地清洁着他背上的伤口。

每当棉球触碰到伤口时,盛明屿的肌肉都会微微绷紧,但他始终一声不吭。

“疼就说出来,不要硬撑。”

“真的不疼。”

盛明屿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从水中捞起的虚弱。

温简简轻哼一声。

“骗人。”

她的动作愈发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就在这时,她的手指触碰到了盛明屿左肩胛骨上的一道深深的疤痕。

那道疤痕与其他新伤形成鲜明对比,明显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更奇怪的是,疤痕的形状规整得不自然,分明是人为烙印的痕迹。

“这是什么?”

温简简停下手中的动作,轻抚着那道旧疤。

盛明屿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没什么,小时候留下的。”

“小时候?”

温简简皱起眉头。

“这明明是烙印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

盛明屿缓缓转过身,靠在身后的岩石上。

昏暗的手电筒光线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他平时冷峻的轮廓显得更加深邃。

“那是盛家的家族印记。”

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

“家族印记?”

温简简不解地望着他。

“盛家旁支的孩子,在十二岁的时候都要接受家族试炼。”

盛明屿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回忆的苦涩。

“试炼内容很简单,就是在荒山里独自生存七天七夜。”

“那这个烙印…”

“是试炼开始前,长辈们亲手烙在每个孩子身上的。”

盛明屿睁开眼,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们说,这是为了让我们永远记住自己的身份。”

温简简的心脏紧紧揪在一起。

“你才十二岁…”

“我是幸运的。”

盛明屿自嘲地笑了笑。

“那一批参加试炼的孩子里,我是唯一活着回来的。”

温简简再也忍不住了,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别说了,都过去了。”

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胸膛。

那个曾经瘦小的十二岁男孩,是怎样在荒山野岭中度过那七个绝望的夜晚?

那烙印在肩膀上的痛苦,又是怎样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里?

“我以为我早就忘记了。”

盛明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但每次看到这个疤痕,我还是会想起那些夜晚。”

温简简轻吻着他肩膀上的疤痕。

“现在不一样了,你有我了。”

盛明屿紧紧回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是啊,我有你了。”

两人在黑暗中静静相拥,仿佛要把彼此融化在怀里。

良久,温简简才松开他,继续为他处理伤口。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轻柔,眼中的心疼和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了。”

她为最后一处伤口贴上纱布。

“谢谢。”

盛明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说什么谢谢,我们是…”

温简简话到一半突然停住,脸颊微微泛红。

“我们是什么?”

盛明屿挑眉看着她。

“我们是…恋人。”

温简简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盛明屿忍不住笑出声来。

“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盛明屿!”

温简简羞恼地锤了他一下。

“别闹了,我们还要想办法出去呢。”

盛明屿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和水。

“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温简简点燃随身携带的小蜡烛,微弱的烛光瞬间照亮了周围的空间。

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暗河边,简陋的食物在烛光下竟然显得格外温馨。

“没想到还能有烛光晚餐。”

温简简苦中作乐地笑了笑。

“等出去后,我请你吃真正的烛光晚餐。”

盛明屿认真地看着她。

“在最好的餐厅,点最贵的菜。”

“我又不是为了吃才跟你在一起的。”

温简简白了他一眼。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

温简简想了想,然后坏笑着说道:

“为了你的美色。”

盛明屿被她逗乐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原来你这么肤浅。”

两人一边吃着干巴巴的压缩饼干,一边小声聊着天。

在这个危险的地下世界里,这片刻的温馨显得格外珍贵。

吃完东西,温简简想起了刚才发现的石碑。

她拿出手札,在烛光下仔细对比着石碑上的古老文字。

“找到了!”

她兴奋地叫道。

“这段文字在手札里有记载。”

盛明屿凑过来看。

“写的是什么?”

“这是一段关于守护者的箴言。”

温简简指着手札上的翻译。

“守护者应当以血脉为誓,以生命为担,守护族人世代传承的秘密。”

“血脉为誓?”

盛明屿皱起眉头。

“这是说守护者必须是特定血脉的人吗?”

“应该是的。”

温简简点头。

“而且你看这里,还提到了一个古老部落的名称——‘苍羽族’。”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风声从远处传来。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警觉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距离石碑不远的地方,有一处被藤蔓遮盖的洞穴入口。

那阵风声,正是从洞穴深处传来的。

更奇怪的是,风声中似乎还夹杂着隐约的低语声。

“你听到了吗?”

温简简压低声音问道。

盛明屿点点头,缓缓站起身。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那低语声若有若无,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温简简紧紧抓住盛明屿的手。

“我们要进去看看吗?”

盛明屿握紧她的手,目光坚定地看向洞穴。

“既然都走到这里了,就不能半途而废。”

低语声在黑暗中继续回**,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或者说,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