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知晓一切,请寻‘古月’。”

温简简将那张泛黄的纸条平摊在书桌上,灯光下,那行纤细的字迹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牵引力。

盛明屿的目光落在纸条上,英挺的眉峰微微蹙起。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将温简简微凉的指尖包裹进掌心。

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传来,让她纷乱的心绪安定了些许。

“古月?”

盛明屿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

“听起来像个代号。”

温简简点头。

“把‘古’和‘月’合起来,就是个‘胡’字。”

一个姓氏。

一个可能的线索。

盛明屿立刻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动用了盛家的内部信息渠道。

屏幕上的数据飞速滚动,一个个姓胡的人物资料被筛选、排除。

几分钟后,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屏幕上只剩下一份残缺的档案。

“胡三,人称‘古月先生’,二十多年前在古董界颇有名气,专门倒卖一些来路不明的孤品。”

盛明屿的声音很沉。

“他与温家、盛家都有过生意往来。”

温简简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呢?”

“然后,他就消失了。”

盛明屿将屏幕转向她。

“人间蒸发,二十年,杳无音信。有人说他得罪了人被沉了江,也有人说他赚够了钱,金盆洗手隐居海外。”

档案的最后,标注着一行红字:高度危险,不建议接触。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空气中浮动着尘埃,也浮动着一丝名为危险的气息。

这个“古月”,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牵扯着两家人的过去。

“简简。”

盛明屿忽然握紧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烫,力道有些大,仿佛在传递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件事,我来查。”

“我担心这是个陷阱。”

他的黑眸深不见底,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有些错愕的脸。

“当年陷害我们两家的那股势力,一直没有浮出水面。这个‘古月’突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太刻意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不能让你有任何危险。”

温简简看着他专注而担忧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酥麻的暖意。

这不再是协议里的条款,而是他最直接的关心。

她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点了点。

“我明白。”

“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

盛明屿看着她,眼底的凝重渐渐被一抹柔和取代。

他知道,他的小妻子,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护在身后的咸鱼了。

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与他并肩而立。

“好。”

他最终妥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们一起。”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而书房里的灯光,却显得格外温暖。

……

盛氏危机解除,最高兴的莫过于盛老爷子。

老爷子一高兴,便大手一挥,要在盛家老宅举办一场家宴,一来庆祝公司渡过难关,二来,也是为了将温简简这位新任的盛家女主人,正式介绍给整个家族。

宴会当天,秦岚特意撇下了手头所有的事,亲自来别墅为温简简坐镇。

“这件。”

秦岚从一排高定礼服中,挑出一条香槟色的长裙。

裙子的设计简约大气,只在领口和腰间点缀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流转着低调而华丽的光泽。

“这条裙子不张扬,但谁也压不住。”

秦岚的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最适合温简简的风格。

温简简换上长裙,从更衣室里走出来。

恰到好处的剪裁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身形,露出的肩颈线条优美,皮肤在香槟色的映衬下,白得发光。

她将头发松松地挽起,只留几缕微卷的发丝垂在耳边,温婉中又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慵懒。

秦岚满意地点点头。

“我们简简,就是天生的美人胚子。”

她拉着温简简坐到梳妆台前,亲手为她戴上了一套与之配套的钻石首饰。

“待会儿到了老宅,别紧张。”

秦岚透过镜子看着温简简,语气温和。

“那些亲戚,不管他们说什么,你只要记住,你是明屿的妻子,是盛家的女主人,有我跟你爸给你撑腰,谁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温简简的心头一暖。

“谢谢妈。”

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

盛明屿走了进来,他已经换好了晚宴的西装,深色的布料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气场强大。

当他看到温简简时,脚步顿了一下。

男人的目光从上到下,细细地打量着她,那双向来深邃平静的眼眸里,翻涌起毫不掩饰的惊艳。

温简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

“怎么了?不好看吗?”

“好看。”

盛明屿走到她身后,弯下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

“我太太,是全世界最美的。”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磁性,让温简简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一旁的秦岚看着小两口这旁若无人的亲昵,脸上露出了“姨母笑”。

自己的冰山儿子,总算是开窍了。

盛家老宅,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花卉混合的馥郁香气。

衣着光鲜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当盛明屿挽着温简简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惊艳,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温简简穿着得体的高跟鞋,脚步很稳。

她能感觉到身旁男人手臂传来的力量,也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隐藏的尖锐。

很快,就有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明屿,这位就是弟妹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长得可真漂亮。”

说话的是盛明屿的一位堂婶,脸上挂着热情的笑,但眼神却在温简简身上滴溜溜地转,带着几分挑剔的审视。

“堂婶过奖了。”

盛明屿淡淡地回应。

那位堂婶却不肯罢休,目光转向温简简。

“简简啊,我听说你是学历史的?哎哟,这可是个冷门专业。我们这种人家,平时打交道的都是商业金融,你以后可要多跟明屿学学,免得跟不上趟。”

话里话外,都是对她出身和专业的轻视。

温简简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温和却不失分量。

“堂婶说的是。不过我觉得,历史最大的用处,就是让人以史为鉴,少走弯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无论是做生意,还是做人,都是这个道理,您说对吗?”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回击了对方的轻视,又拔高了格局。

那位堂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几个原本也想上来“指点”几句的亲戚,瞬间偃旗息鼓。

温简简的应对,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厉害。

盛明屿始终站在她身边,手臂稳稳地护着她的腰。

每当有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来,他便会抬起眼,用那双冰冷锐利的眸子淡淡地回视过去。

那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却带着无声的警告。

被他看到的人,无不心头一凛,讪讪地移开视线。

他的偏爱,是如此的明目张胆。

这份毫不掩饰的守护,让温简简原本有些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实处。

她侧过头,对上盛明屿的视线,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不远处的秦岚眼中。

她端着酒杯,走到众人面前,主动拉起了温简简的手,脸上的骄傲与喜爱溢于言表。

“我来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

秦岚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这是我们盛家的儿媳妇,温简简。”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环视一周,带着当家主母的气势,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也是我最喜欢的女儿。”

一句话,石破天惊。

这不仅是认可,更是宣告。

宣告了温简简在盛家无可撼动的地位。

所有质疑、审视的目光,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惊叹与羡慕。

晚宴的气氛达到了**。

在应对完一波又一波的敬酒和寒暄后,温简简找了个机会,独自走到露台透了口气。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酒气,也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温小姐。”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温简简回头,看到一个身穿中式盘扣唐装的老者,正站在不远处。

他头发花白,精神矍铄,一双眼睛虽然布满皱纹,却依旧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您是?”

温简简保持着警惕。

“一个故人而已。”

老者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

“你很像你的母亲。”

温简简的心猛地一沉。

“尤其是这双眼睛,一样的清澈,一样的执着。”

老者仿佛陷入了回忆。

“你母亲生前,最爱喝不加糖的龙井,思考问题的时候,总喜欢用指节轻轻敲击桌面。”

这些都是母亲极为私人的习惯。

这个老者,到底是谁?

温简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老者见她不为所动,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他压低了声音,话锋一转。

“你母亲为了那个传说,耗尽了半生心血,可惜……天妒英才。”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

“她是不是把关于‘始皇秘宝’的东西,留给了你?”

来了。

温简简的指尖微微蜷缩,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老先生,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

老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伪。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不明白没关系,以后总会明白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名片是上好的硬质卡纸,上面却只印着一串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姓名和头衔。

“我认识‘古月’。”

老者的话,如同一颗惊雷,在温简简的脑海中炸开。

她猛地抬头,看向老者。

老者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将名片塞进她的手中。

“如果想知道真相,明天来找我。”

说完,他便转身,佝偻的背影很快就融入了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与喧闹的人群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温简简低头,看着掌心那张冰凉的卡片。

上面的那串数字,像一个巨大的**,也像一个通往未知深渊的陷阱。

去,还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