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

这两个字,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重重地压在温简简的心头。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山洞里的风带着湿冷的寒意,吹得人骨头发凉。

盛明屿扶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他的呼吸也停顿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比她更加复杂的情绪,震惊,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了然。

“在盛家……”

温简简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地敲打在两人的心上。

这怎么可能。

秘宝的钥匙,为什么会在盛家。

盛明屿的脑海中,一道尘封的记忆闸门,被这句惊雷般的话语轰然炸开。

那是他很小的时候,大概七八岁的年纪。

一个夏日的午后,祖宅的祠堂里,爷爷拉着他的手,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明屿,记住,我们盛家的根基,就在这祠堂之下。”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都要守护好它。”

“祠堂里的任何东西,都不能移动,尤其是你太爷爷那一辈的牌位,切记,切记!”

年幼的他并不懂那番话的重量,只觉得爷爷那天很奇怪。

现在想来,那些反复的叮嘱,那些看似莫名其妙的禁忌,原来,都指向了同一个秘密。

盛家的根基。

秘宝的钥匙。

一切,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盛明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知道在哪了。”

温简简猛地抬头看他。

“走,我们回盛家老宅。”

他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可是,冥府的人……”

温简简的担忧不无道理,他们现在就是移动的靶子,大张旗鼓地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所以,不能让他们发现。”

盛明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半小时后,通往市区的公路上,一辆不起眼的网约车平稳地行驶着。

后座上,温简简和盛明屿都换上了一身朴素的休闲装,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盛家老宅坐落在城市边缘的一片清幽之地,白墙黑瓦,是典型的中式园林建筑。

这里看似宁静,但盛明屿知道,暗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

两人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宅子后方一处偏僻的围墙。

盛明屿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监控和守卫,便对温简简低声道。

“我先上去,然后拉你。”

他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身手矫健地攀上墙头,随即俯身向她伸出手。

温简简没有犹豫,将手递给了他。

一股温热而有力的力量传来,她只觉得身体一轻,便被轻松地带上了墙头,稳稳落地。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两人避开巡逻的护卫,熟门熟路地穿过花园,直奔位于宅院最深处的祠堂。

祠堂的大门紧锁着。

盛明屿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看似平平无奇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股陈年檀香与灰尘混合的微涩气味扑面而来。

祠堂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月光从高窗透入,映照出整齐排列的数百个黑色牌位,气氛庄严肃穆,甚至有些阴森。

温简简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她拿出寻龙盘,那根白色的骨针在进入祠堂的瞬间,便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发出嗡嗡的轻鸣。

骨针不再指向一个模糊的方向,而是精准地对准了祠堂正中央,第三排的一个牌位。

盛明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他太爷爷的牌位。

“就是这里。”

温简简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两人走到牌位前,那股来自远古的苍凉气息愈发浓郁,几乎要化为实质。

温简简能感觉到,寻龙盘在她的掌心微微发烫。

盛明屿蹲下身,仔细检查着牌位下方的青石地板。

他伸出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每一块地砖。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回响。

当他敲到牌位正下方那块地砖时,声音变了。

“空心的。”

盛明屿的眼睛一亮。

他回忆着爷爷曾经无意间提起过的机关之术,手指在地砖边缘的缝隙中摸索着。

很快,他触碰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

他按照记忆中的方法,先向左旋转三圈,再向右旋转半圈,然后用力向下一按。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响起,牌位下方的整块青石板,竟然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方形洞口。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干燥的气息从洞口涌出,仿佛连接着另一个被尘封了千年的时空。

地下密室。

温简简和盛明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期待。

盛明屿打开手机电筒,率先跳了下去,然后回头接应温简简。

密室并不深,只有一道向下的石阶。

石阶的尽头,是一个约莫二十平米的石室。

石室里摆放着几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墙壁上挂着一些已经锈迹斑斑的兵器。

手机的光束扫过,照亮了石室中央的一张石桌。

桌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紫檀木盒。

木盒上没有锁,只是搭扣着。

盛明屿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木盒。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泛黄的羊皮卷轴。

他将卷轴缓缓展开。

卷轴上是用古老的毛笔字书写的文字,详细记载了一段不为人知的秘闻。

数百年前,盛家先祖与温家先祖本是至交好友,机缘巧合下共同发现了秘宝的存在,并知晓了冥府的野心。为了守护秘宝,不让其落入邪恶之手,两家立下血盟,世代守护。

温家负责守护秘宝本身以及核心的寻龙盘。

而盛家,则负责守护开启秘宝之门的三枚钥匙之一,并作为温家守护者的后盾。

原来,两家的羁绊,从几百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温简简看着卷轴上的文字,心中百感交集。

母亲当年的离开,或许,也与这个守护的使命有关。

盛明屿的目光则落在了卷轴的末尾。

在那里,用金线牢牢地固定着一枚通体温润的白色玉佩。

玉佩的形状很奇特,像是一片龙鳞,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云纹。

这,就是第一枚“钥匙”。

温简简手中的寻龙盘在看到玉佩的瞬间,光芒大盛。

那根骨针疯狂旋转,盘面上的古文字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从罗盘中投射出来,笼罩住那枚玉佩。

【100(希望之光)】

系统面板在温简简的头顶瞬间爆发,金色的字体带着无与伦比的温暖与力量。

找到了。

他们真的找到了。

就在温简简伸手准备去拿玉佩的那一刻——

“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头顶的祠堂里传来。

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两人的心脏上。

盛明屿的身体瞬间绷紧,一把将温简简拉到自己身后,同时熄灭了手机的电筒。

密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有人!

这么晚了,谁会来祠堂?

而且脚步声如此轻微,显然是刻意为之。

是冥府的人吗?

他们已经渗透到盛家内部了?

这个念头让盛明屿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黑暗中,两人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

与此同时,老宅的主卧里。

盛夫人秦岚披着睡衣,站在窗前,秀眉紧蹙。

她总觉得今晚有些心神不宁。

白日里,她看到儿子和那个叫温简简的女孩一起回来,两人神色匆匆,身上还带着一股山野的尘土气。

她想上前询问,却被儿子用几句话搪塞了过去。

现在,她隐约看到,祠堂的方向似乎有微弱的光亮一闪而过。

是错觉吗?

她越想越不安。

儿子最近卷入的事情,她虽不完全清楚,却也知道危险重重。

作为母亲,她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80(担忧的蓝光)】

幽蓝色的面板在她头顶浮现,充满了母亲的焦虑。

……

密室里。

那阵脚步声在祠堂里徘徊了一会儿,似乎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很快便远去了。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盛明屿才松了口气。

他重新打开手机电筒,光束照亮了温简简有些苍白的脸。

“没事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温简简点了点头,但心头的紧张感却丝毫未减。

敌人,已经近在咫尺。

她不再迟疑,迅速将那枚龙鳞玉佩从卷轴上取下。

玉佩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一般。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手中的寻龙盘再次发生了变化。

盘面上,那些原本已经亮起的古文字,光芒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行全新的文字,在盘面中央缓缓浮现。

温简简的血脉天赋再次被激发,她几乎是本能地读懂了那行字的意思。

她的瞳孔,再一次,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收缩。

盛明屿察觉到她的异样,凑过来低声问。

“又写了什么?”

温简简抬起头,目光穿过黑暗,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念了出来。

“第二枚‘钥匙’……”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藏于温家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