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这是说什么呢?”
温凝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如果不是你那份大礼,我或许还不知道爸爸还活着。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她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诚恳。
“今天来这儿,真的只是意外。我从没想过要依附陆总对付谁,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这种家长里短,我们自家人关起门来商量,不就行了?”
这番话堵得时家人哑口无言,反而显得他们小家子气。
宋永平的脸色变幻莫测,他眯了眯眼,看向温凝,语气带着点警告。
“这里都是我的朋友,自然会给我面子。这段视频,你不能发出去。我昨天答应你的事,依旧算数。”
温凝点头,笑得坦**。
“好啊。那先把支票给我吧,免得夜长梦多。”
“支票?”
时霞猛地转头看向宋永平,声音陡然拔高。
“什么支票?你昨天见过她们?!”
宋永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没理会时霞的质问。
只是沉声道:“你们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就往宴会厅外走。
温凝看着他的背影,悄悄攥紧了拳头。
陆宴临给了她这个站在阳光下的机会,她就必须牢牢抓住,一步都不能退。
那些欠了她和母亲的,她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温凝深吸一口气,接过陆宴临递来的手机。
她快速按灭屏幕,转身跟上宋永平的脚步,走向长廊尽头的休息室。
路过走廊拐角时,温凝趁宋永平不注意,飞快地从手包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U盘。
这是她做自从进入北城报社工作后常备的,容量不大,却足够存下一段视频。
她低着头,假装整理头发,指尖灵活地将U盘插进手机接口。
进度条无声地爬升,不过十秒,视频便已拷贝完成。
她拔下U盘,攥在手心。
走到休息室门口时,看似随意地拂了拂裙摆,将U盘混在一张用过的纸巾里,丢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动作行云流水,谁都没发觉。
刚踏入休息室,身后的房门就“砰”地一声被从外面关上,落了锁。
门外,陆宴临的眉头瞬间蹙起,伸手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
他厉声看向一旁侍立的服务生。
“去,找经理拿备用钥匙,立刻!”
服务生不敢怠慢,拔腿就往电梯口跑。
温雅站在一旁,面露担忧。
“凝凝一个人在里面,会不会出事?”
陆宴临摇头:“应该没事。”
他嘴上说的没事,可脸上的凝重,却藏着浓浓的担心。
房间内,宋永平的身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人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
宋永平转过身,脸色阴沉。
“我不是说了,明天就给你们支票?今晚在宴会上闹这么一出,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凝背对着门,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两个保镖,最后落在宋永平脸上。
“单纯给支票怎么够?你儿子时明心对我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没有旁人盯着,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给了钱就翻脸。”
宋永平被噎得说不出话。
“拿支票来。”
他朝身旁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男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空白支票。
宋永平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一串长长的数字,又签上时泽平这个名字。
递过来之前,他抬眼看向温凝,目光示意她手里的手机。
“给你之前,视频得彻底删除。”
温凝故意将眼神黏在支票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将手机递了过去。
“诺,你查。”
男人接过手机,连接到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上。
他不仅删除了视频,还运行了数据粉碎程序,确保无法恢复。
趁着这个时间,宋永平又递给女人一个眼色。
女人领会,立马上前对温凝进行搜身。
温凝坦然地张开双臂,脸上没什么表情。
女人的动作很粗鲁,翻遍了她的口袋和包包,最后从夹层里摸出一支银色的录音笔。
“做媒体的,身上带这个很正常吧?”
温凝耸了耸肩。
“不过今天事出突然,我还没来得及开机。”
女人将录音笔递给操作电脑的男人。
男人检查了一番,果然没有任何录音文件,便随手放在了桌上。
宋永平看着温凝,忽然笑了笑。
“看起来,你很想要这张支票?”
温凝轻笑。
“这些钱,本来就该有我和我妈的一份,不是吗?”
宋永平轻嗤一声。
“你和小时候一样,对属于自己的东西势在必得。我想问你,以你现在的身份,这些钱够你一辈子都花不完,你想买什么?”
温凝扯了扯唇角,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眼里。
“先去把给你立的衣冠冢扒了。刚到北城那几年,我妈没钱,却用第一年的工资,在北城最好的墓园给你买了块地。”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讽刺渐浓。
“那地方风水好,比你在时家看人脸色过日子,想必顺心多了。可惜啊,你没福气住进去。”
宋永平的脸色倏地沉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狼狈和恼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这时,男人将手机和录音笔还给温凝,点了点头。
“都清干净了。”
宋永平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签字吧。保密协议。拿了这么多钱,就算你是我女儿,也不能白拿。”
“你还真是斤斤计较。”
温凝拿起笔,目光扫过协议内容,无非是要求她不得继续泄露七年前的事,不得再以宋家人的身份纠缠。
她没有丝毫犹豫,在签名处落下宋柚宁三个字。
宋永平看了一眼,刚刚温凝说的衣冠冢的话语,让他内心震动。
更让他默认眼前的人名字,就是当年他亲自起的名字,宋柚宁。
温凝见他收起合同,内心讽刺。
她现在的身份信息可是温凝啊。
宋柚宁签的文件,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宋永平将支票推到她面前,声音低沉。
“拿着钱,我们之间的父女情分,就此断绝。”
温凝笑着拿起支票,折好放进包里,语气轻快。
“谢谢。我巴不得。”
宋永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怨有憾,最终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转身,正准备离开,休息室的门忽然被从外面打开,陆宴临带着温雅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