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凝被灯光晃得眨了眨眼,连忙直起身子。

她轻咳两声掩饰窘迫,目光往门缝瞟了瞟。

“宋永平好像已经走了,外面没声音了。”

陆宴临挑了挑眉,视线落在她微红的耳尖上,语气听不出情绪:“嗯。”

他的目光扫过她手里攥住的U盘,问着。

“你存下的视频打算怎么用?直接给媒体?”

温凝微微蹙眉,随即点头。

“嗯,打算用北城报社的名义发。跨市报道,宋永平就算想压,也来不及调动资源。”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况且,这也算我的年终KPI,一举两得。”

陆宴临闻言,低低地笑出声,声音带着点磁性的暖意。

“头次见拿自己的家事当新闻,换工作绩效的。”

“那你今天就见到了。”

温凝耸了耸肩,眼神一转,忽然看向他。

“择日不如撞日,麻烦借陆总一台电脑?我现在就得把素材发给同事。”

陆宴临点头,转身往包厢内侧的沙发走。

“我让人送过来。”

温凝跟过去,靠在茶几边补充道。

“对了,也麻烦陆总让人尽快把安保合同拟好。你明天不是要飞新加坡?别耽误了你的事。”

“放心。”

陆宴临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凭咱们的关系,拖谁的都不会拖你的。”

话音刚落,他瞥见温凝骤然微怔的脸色,连忙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

“别误会,我指的是……合作关系,没别的意思。”

温凝这才轻轻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陆宴临算是看明白了,只要不碰感情这两个字,温凝总能保持冷静疏离。

可她这份对婚姻界线的恪守,偏偏让他心里横生几分嫉妒。

她护着的,是她和沈祈的婚姻。

而他在这段关系里,永远是那个被排外的人。

他垂眸,看着自己食指上的银戒,无意识地转了转,低声嘟囔了一句。

“沈祈可真是好命,碰上你这么个守规矩的好太太。”

温凝正在手机上给同事杨韵发消息,闻言没抬头,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语气轻飘飘的。

“你不用对沈祈有敌意。上次你急救住院,我不在场,医院联系不上你家属,是他主动找的严琳,还垫了钱让你上最好的治疗方案。”

陆宴临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眸时眼里带着明显的诧异。

这件事,没人跟他提过。

他微微蹙眉,声音淡了些,却没了之前的针对。

“我知道了。以后他要是有需要,我会还这个人情。”

他的话又顿了顿,固执地加了一句。

“但这并不代表,我认可他。”

温凝抬眸看他,正撞见他把戒指取下来,又重新套回指节,反复摩挲着。

她了接,陆宴临那点细微的动作里,藏着他不易察觉的松动。

她无奈地笑了笑,没再接话,有些骄傲,总得给他留余地。

手机屏幕亮了亮,是杨韵的回复。

:好啊。不过我觉得视频不用全放,截取几个关键片段就行。重点可以从时霞的手镯入手,以物说事,更容易让人代入,传播起来也更灵活。

温凝指尖一顿,回复:嗯,听你的。

她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眉头微微蹙起。

杨韵的反应太坦然了,坦然得像是早就知道她是宋柚宁似的。

“怎么了?”

陆宴临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他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视线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温凝抬头看着他,她犹豫了片刻,忽而说着。

“能不能麻烦陆总帮我查下,现在北城日报的参股股东都有谁?当然,我付费。”

前半句刚出口,陆宴临的眉峰就扬了扬,像是想说小事一桩。

可当他听到付费两个字,他忽然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你现在倒像个暴发户,什么都想拿钱解决。真是有钱没处花了?”

温凝扬了扬眉,自嘲地笑了笑。

“毕竟过了七年平淡日子,乍然手里有了点钱,怎么不得学着挥霍两把?”

“然后都挥霍到我身上?”

陆宴临耸了耸肩,身体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我也不差你这几个钱,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沉沉地看着她。

“我不是谁的忙都帮的。”

陆宴临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人情债三个字,温凝怎么会看不明白。

可她偏不接话,反而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平静。

“你要是不帮,我花钱找别人,也一样能查。”

陆宴临一时被噎住,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忽然又笑了,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行吧,你的钱,不赚白不赚。”

温凝刚要说话,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

陆宴临扬声道。

门开了,吕威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进来。

他看见温凝时,眼睛明显地睁大了些,脚步都顿了顿。

上次温凝从医院不告而别,自家少主发了疯似的找她。

那架势,他还以为两人彻底完了。

怎么这才几天,又搅到一起了?

他压下满肚子的疑惑,把电脑递给陆宴临,低声道:“少主,电脑拿来了。”

陆宴临接过电脑,转手递给温凝,然后看向吕威,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你从今天起,跟着温小姐。再从暗城调几个靠谱的人,去保护她母亲。”

吕威这下是真的愣住了,张了张嘴,迟疑道。

“少主……可上次陆董特意交代,不让陆氏和暗城的人,掺和宋家的事……这……”

陆宴临闻言,眼神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目光里的威压让吕威下意识地闭了嘴。

“他说的是不让帮忙。”

陆宴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但现在是温小姐付费合作,我们做的是生意。生意,你懂吗?”

吕威顿时哑然。

懂,当然懂!

可哪有做老板的,把自己最得力的手下,亲自派去给客户当保镖的?

陆宴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指了指温凝,又对吕威说。

“去拟合同,按最高规格开价。温小姐刚发了财,不在乎这点钱。”

温凝正在开机电脑的手顿了顿,抬头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