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在港城的人脉极广,这次交际宴的邀请名单堪称港城商界图谱。
上到温高德那一辈的老牌企业家,政界退下来的前辈。
下到周边城市产业的年轻董事,甚至连海外回流的新贵都在列。
这种级别的宴会,讲究的是人脉互通,从不会因私人恩怨除名。
所以时家即便和温凝,陆宴临等人都有过节,也稳稳在邀请列表里。
温凝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复:收到了,谢谢。
发送后,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陆宴临的对话框上。
上面反复跳着“正在输入中”,光标闪了又灭,灭了又闪,折腾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发来新消息。
温凝心里莫名有点发空,想了想,还是主动补了一句。
:对了,我外公住院的事情,也谢谢你的安排。
几乎是秒回,陆宴临发来三个字:你知道?
温凝:嗯,猜到了。
刚发完,身旁的沈祈眼眸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忽而开口。
“凝凝,这么晚了还在忙?是报社的新闻要处理吗?”
温凝收起手机,摇了摇头,语气坦诚。
“不是,是陆宴临发的消息,说下周六江氏有个交际宴,给了我邀请名单。”
沈祈身形一怔,眼神里的暖意淡了些。
“你们……又联系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刚好能让前排开车的吕威听见。
吕威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紧了紧,眼睛偷偷瞟向后视镜,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可是“正主”问“情敌”的事,他可得好好听着。
温凝察觉到沈祈的情绪变化,微微抿了抿唇,解释着。
“他之前帮我处理过宋家的不少事,这次宴会也算是顺便通知我,没别的。”
沈祈闻言,喉结轻轻滚了滚。
他沉默了几秒,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释然。
“我知道,关于宋家的事,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也不该拦着别人帮你。你别多想,我没介意。”
他嘴上说的豁达,心里却藏着私心。
要是旁人能帮温凝尽快解决宋永平的麻烦,等她安稳下来,或许就会重新考虑两人的关系,回到以前那种平淡安稳的日子。
每次沈祈这样宽容以待,温凝心里都会泛起一阵愧疚。
他们当初是闪婚,没有轰轰烈烈的恋爱,只是在婚姻里慢慢摸索着靠近彼此。
现在虽然签了离婚协议,却没闹过矛盾,关系反倒和从前一样平和。
她忽然想,在已知彼此性格,习惯的前提下,重新试着寻找恋爱的感觉,或许也不是不行?
过去七年,她总在颠沛流离中想念家的感觉。
在北城和沈祈结婚时,她只觉得有了个归宿。
可现在在港城,妈妈和外公冰释前嫌。
外公的偏心和关怀,让她重新尝到了被长辈宠着的温暖。
和沈祈在一起的话,是家人都想要的安稳踏实,也许能让她回到过去那段充满亲情的和谐时光。
想到这里,温凝深深舒了口气,转头看向沈祈,唇角勾起一抹真心的笑。
“谢谢你能理解我,沈祈。”
沈祈的眼睛瞬间亮了,温润的笑意从眼底蔓延到嘴角。
“谢什么?我是你的……”
话到嘴边,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轻轻说。
“总之,我是你的后盾。不管你之后想走多远,做什么,我永远都在你身后。”
“嗯。”
温凝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也跟着笑了,眼底的犹豫淡了些。
前排的吕威通过后视镜看着两人相敬如宾的画面,心里忍不住叹气。
沈医生是真的温柔,连说话都怕吓着人,也难怪温小姐会在他和少主之间难以抉择。
可他家少主也不差啊,为了温小姐默默做了那么多,却连句好话都没捞着。
他偷偷想,要是温小姐能分身就好了。
一个陪少主一起轰轰烈烈。
一个跟沈医生过安稳日子。
多圆满。
这么想着,他又忍不住从后视镜多看了温凝一眼。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也是真觉得温小姐值得被爱。
不仅长得好看,做事还果断有魄力,面对宋家和时家的刁难从不怯场,跟那些只会撒娇的娇小姐完全不一样。
车子很快到了温凝家楼下,吕威和沈祈一起拎着东西往楼上搬。
温凝站在楼栋门口,刚想回复谢梦霜发来的消息,眼前忽然驶来一辆黑色保时捷,刺眼的车灯晃得她睁不开眼。
下一秒,一个瘦挺的身影踉跄着从车上下来,满身的酒气顺着风飘过来,呛得温凝皱起眉。
她凝神一看,竟然是时明心!
他头发凌乱,衬衫领口敞开,脸上泛着红意,明显是喝多了。
“温凝!你他妈的就是个骗子!还老子钱!”
时明心嘶吼着,脚步虚浮地朝温凝冲过来,眼神里满是疯狂。
温凝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躲开,可时明心已经冲到她面前,伸手就推了她一把。
温凝没站稳,脚后根磕在台阶上。
身体瞬间向后倒去,她慌忙伸手想抓点什么,却什么都没碰到。
就在她快要摔倒时,时明心忽然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动作重得让温凝倒抽一口冷气,头皮像要被扯下来。
“跟我走!”
他拽着温凝就往自己车上拖。
“你以为你能躲多久?连温家都不认你,除了我爸施舍你那点钱,你还能跟时家斗?简直是异想天开!”
温凝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没示弱,手肘用力撞向时明心的胸口,指甲紧紧掐住他的手腕。
“时明心!你个疯子!放开我!”
时明心被撞得闷哼一声,却没松手,反而拽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一辆迈巴赫突然急停在时明心身旁,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得很。
紧接着,楼栋的大门也“砰”地一声被推开,沈祈也快步冲了出来。
陆宴临推开车门的动作又快又狠,他几步冲到时明心身后,抬脚就踹在他的腰上。
时明心瞬间松了手,连着踉跄了几步。
吕威也紧跟着冲过来,一把将时明心按在引擎盖上,手腕反剪在身后,疼得时明心嗷嗷叫。
陆宴临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极冷。
他的手指攥着时明心的衣领,指节发白。
“你还真是敢啊,跑到我的地盘动我的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觉得时家能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