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等他开口,坐在对面的江尊就已经站起身,快步走到严琳面前。

他眉头紧蹙地打量着她的脸,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

“跟我来,我带你去露台吹吹风。”

严琳还没反应过来,江尊就转头对江母说。

“妈,你们先聊,我带琳琳去露台待一会儿。”

江母没多想,笑着点头。

“好,你们去吧,别待太久,一会儿该吃饭了。”

江炽昂看着江尊拉着严琳的手腕离开,眼底的担忧瞬间被失落取代,肩膀都垮了几分。

一旁的方瑗端着茶杯,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

“江小公子,我也是被家里逼来的,咱们就配合着演演戏,应付一下长辈,这样我们各自也好交差,你看行吗?”

江炽昂这才收回目光,第一次正眼看向方瑗。

方瑗眼中的刻意讨好早已消散,只剩下和江炽昂同款的,应付长辈的无奈。

她甚至悄悄朝江炽昂递了个彼此配合的眼神。

江炽昂紧绷的脊背终于松懈了些,靠回沙发靠背,轻轻点了下头,算是默认了这个临时同盟。

此时的露台上,晚风裹着院子里梧桐叶的清香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

严琳坐在藤椅上,目光落在远处路灯下的树影上,连风吹乱了头发都没发觉。

江尊站在露台门口,接过佣人手里的药膏,他快步走到严琳身边,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

“这是家里备着的消肿膏,效果很好。”

江尊把瓷瓶递过去,声音放得很轻,没提她脸上的红肿,却处处透着在意。

严琳连忙伸手接过,手机黑屏里映出的自己的面庞,左脸颊的红肿还没消,模样狼狈得很。

她拧开瓶盖,用指尖蘸了点乳白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往红肿处涂抹,动作很轻。

药膏刚触到皮肤,一阵清凉感便漫开来,稍稍缓解了灼热的痛感。

她刚把药膏涂匀,身旁的江尊忽然开口,语气认真。

“我觉得我们的婚礼,应该提前。”

“啪嗒”一声,严琳手里的药膏没拿稳,掉在玻璃茶几上。

她猛地抬头看向江尊,眼里满是诧异,和心虚。

“为什么突然要提前?”

江尊的目光落在她还泛着红的脸颊上,深邃的眸底压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关心。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柔。

“你只有彻底脱离严家,才能不用再受这种委屈,不用再被你母亲拿捏。提前婚礼,是最快的办法。”

严琳的眼眶瞬间又红了,她咬着下唇,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可心里的酸涩却像潮水般涌上来。

她想起严母刻薄的话,想起江炽昂和方瑗坐在沙发上的画面,鼻尖一酸,眼泪还是没忍住。

江尊见状,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

严琳的头抵在江尊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严琳眼神瞟向他身上的白色西服,面料挺括,还绣着精致的暗纹。

她声音哽咽。

“你穿的西服是vk高定新款,会蹭脏的。”

“一件衣服而已,有什么要紧?”

江尊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躲开。

“我不在乎这些东西,我只在乎你。”

严琳身形一顿,没再挣扎,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江尊的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几分钟后,严琳的情绪渐渐平稳。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子,头顶就传来江尊的声音。

“订婚宴定在下月初好不好?订完婚,我就跟家里说搬出去住,我们一起住,这样你也能有借口,早点脱离严家,不用再看你母亲的脸色。”

严琳闻言,整个人都怔了一下,她愣愣地看着江尊,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擦干净眼角的泪痕,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的蕾丝边,语气慌乱。

“没事的,我都忍了这么多年了,能应对过来,你不用为了我这么麻烦。”

江尊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她诚挚又带着点闪躲的脸上,追问着。

“你是怕麻烦我,还是……不想和我同居?”

严琳的脸颊瞬间红透,她连忙低下头,绞着裙摆的手指更用力了。

“只是我们还没领证,这样……这样不太好。”

江尊这才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他轻咳了一声,尴尬的解释着。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给你找个脱离严家的借口,住在一起也只是分开住两个房间,不会逾矩的。”

严琳连忙点头,刚想说点什么,露台门口就传来佣人的声音。

“少爷,严小姐,夫人让你们过去一起用晚餐了。”

江尊站起身,伸手扶了严琳一把。

“走吧。”

两人并肩走进餐厅时,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坐在靠窗位置的江炽昂和方瑗。

方瑗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正低头说着什么。

江炽昂靠在椅背上,唇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看起来像是聊得愉快。

可只有江炽昂自己知道,他此刻心里全是刚才严琳泛红的眼眶。

严琳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刚低下头,江炽昂便恰时抬眼时看她的方向。

他眼神刚一凝住,就看见江尊伸手轻轻推了严琳一下,让她坐到自己身旁的空位上。

江尊自己则在严母身旁坐下,落座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与江炽昂对上,淡淡勾了勾唇角。

随即,他便转头看向严琳,语气温和地问。

“要不要先喝碗汤?厨房炖了鸽子汤,补身子的。”

江炽昂默默收回目光,手上所有的动作都顿住了。

他从小就知道,江尊是出了名的冷性子,对谁都带着点距离感。

可对严琳,却时常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好几个度,这样的温柔,她是唯一。

众人刚坐定,江母就看向江炽昂和方瑗,热情的说着。

“炽昂,你明天不是要跟你哥,还有琳琳一起去清岛玩吗?正好方瑗这几天也没事,你带她一起去呗,年轻人多处处,也好增进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