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里的灯是昏黄色的,光线很暗。
陆宴临用手撑着冰冷的门板,眉头拧成疙瘩,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愧意。
他的唇瓣微微颤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他现在指尖抖得厉害,抽了三次才抽出一根烟,又摸出打火机打着。
火苗颤巍巍地舔舐着烟头,陆宴临深吸一口,辛辣的尼古丁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但却没让胸口的闷意减轻半分。
他缓缓呼出一口烟,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空间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温凝当初去会所,明明是为了劝慰他。
可他非但不听,还因为自己的委屈和醋意,摔了酒瓶,伤了她的手。
之后甚至楚晴晴还用假照片让她置气,让她一个人在国外养伤,自己连句关心都没有。
一想到这里,陆宴临突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
打巴掌的两声脆响在狭小的楼梯间里回**,他的脸颊瞬间红了一片。
可陆宴临却觉得这点疼根本抵不上温凝受的苦。
他爱温凝早已胜过爱自己。
陆宴临脑海中浮出温凝那只被纱布裹得严实的手。
那时候沈祈还在住院,他一想到她可能在医院独自签字做手术,他的心就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陆宴临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有些发虚地看向窗外。
庭院里的红枫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叶片摩擦的声音隐约传来。
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脸颊流下,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甚至开始害怕见温凝,怕看到她手上的伤,更怕从她眼里看到失望,那种怯意,是他从未有过的。
此时的庭院里,钢琴声刚落下最后一个音符。
温凝下意识摸了摸大衣口袋,想拿手机录下一首曲子的旋律。
可指尖摸了一圈,口袋里空空的。
她才想起刚才换衣服时,把手机落在了房间的床头柜上。
“我手机好像忘在房间了。”
温凝抬头看向沈祁。
“沈祁,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上去拿了就下来。”
沈祁刚要跟着起身,椅腿在石板路上划出轻微的声响,温凝连忙摆手。
“不用,你坐着歇会儿就行,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起身往酒店大厅走去,脚步轻快。
刚走进酒店大厅的玻璃门,温凝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魁梧身影。
吕威站在安全通道门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身姿笔挺。
温凝的脚步顿了顿,有些诧异。
“吕威?你怎么会在这里?”
吕威被抓了现行,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道。
“那个……我……我是跟着陆总来的。”
温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安全通道紧闭的门,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陆宴临在里面?”
吕威这才抿了抿唇,老实地点了点头。
温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点不解。
“你们怎么突然来新国了?他一个人在里面干什么?”
吕威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地摊了摊手。
“我也不知道,陆总不让我跟着,我就只能在这儿等着。”
温凝没再多问,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昏黄的灯光扑面而来。
她刚走进去几步,没看见人,正想喊陆宴临的名字,身后的门“咔嗒”一声关上了。
温凝下意识转头,正对上站在门口的陆宴临。
他靠在门框上,眼眶还泛着红,脸颊上沾着两道浅浅的泪痕,连平时梳得整齐的头发都有些凌乱。
陆宴临现在活像只被雨淋透的小狗,没了往日的冷硬和强势,只剩下满满的委屈和无措。
温凝愣了片刻,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声音也软了些。
“怎么自己在这儿?”
她的目光刚落到陆宴临指尖夹着的烟上,他就像被烫到一样,连忙把烟头掐灭,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陆宴临下意识地站直身子,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神楚楚可怜地看着她,声音低落,沙哑。
“凝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