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话就是字面意思,难道你连人话都听不懂了?”
温高德丝毫不让,语气更尖刻了几分。
“连话都听不明白的人,还想当我的亲家?我看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他这一句话,直接把陆明哲噎得说不出话来。
温高德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花园的这一角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陆明哲看着温高德。
“你,你,嗨!你年纪大,我不和你一般计较!”
他话音刚落,温高德就又呛了他一句。
“说反了,是我不和你一般计较,从前你父亲在世的时候,他在我面前,还得跟我点点头,陆家也就败在你这一代,不然怎么生意到自己手里就赔,现在还得指望你儿子帮你守着家业。”
陆明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温高德,却偏偏找不到反驳的话。
温高德说的是事实,他父亲在世时,见了温高德确实要客气几分。
而他接手陆家后,生意曾一度一落千丈。
若不是陆宴临力挽狂澜,陆家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这都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
站在前面的温凝,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连忙快步走到温高德身边,蹲下身,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劝道。
“外公,今天是江家和严家的订婚宴,这么多宾客在,您少说两句,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温高德抬起头,看着温凝,眼神里带着点无奈。
“凝凝,你看看他陆明哲是什么人!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还敢在我面前摆架子。你现在还觉得,你和陆宴临能有未来吗?陆家这样的家庭,根本配不上你!”
见温凝低着头不说话,温高德知道她吃软不吃硬,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乖孙女儿,听外公一句劝,陆家真的不适合你。你跟着陆宴临,以后只会受他家里的气,外公舍不得你受委屈。”
另一边,陆宴临也快步走到陆明哲身边,眉头紧紧蹙着,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满和责备。
“爸,您说话能不能看看场合?今天是别人的订婚宴,您在这里故意找事,您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的麻烦还不够多?”
陆明哲被他这强硬的语气惊到了,他指着陆宴临,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这小子!我是你父亲,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父亲又怎么样?”
陆宴临的语气冷了几分,眼神里满是失望。
“从前楚晴晴缠着我,天天闹得人尽皆知,我看在您的面子上,没跟她计较,还帮她安排医生看病,这已经是给足您面子了。现在我好不容易遇到喜欢的人,想和她好好在一起,您却百般阻挠,难道我这辈子,不管什么事都得顺着您的心意,连选择自己喜欢的人的权利都没有吗?”
陆明哲看着儿子眼底的坚定,嘴唇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声音难以置信。
“阿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明明是温高德先看不上你,故意给我难堪,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他看不上我,是我现在还不够优秀,我可以努力让他认可我,但您看不上他,是您从骨子里就带着傲慢,您根本没资格对他指手画脚。”
陆宴临说完这句话,没再看陆明哲难看的脸色,转身大步朝着花园外走去。
陆宴临心里清楚,自己要是继续留在这儿。
以父亲的性子,肯定会为了争面子,说出更多没分寸的话。
到时候不仅丢了陆家的脸,还会让温凝难堪。
与其留在原地激化矛盾,不如自己先离开冷静一下,也给双方留点台阶。
他刚转身离开,陆明哲就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用手紧紧捂着心口,胸口剧烈起伏着,半天缓不过来一口气。
周韵见状,连忙从随身的手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喂到他嘴里,又递过温水让他咽下。
过了好一会儿,陆明哲的脸色才稍稍缓和,呼吸也平稳了些。
只是他看向温高德的眼神,依旧满是不甘。
就在这时,花园里突然响起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
订婚仪式正式开始了。
司仪拿着话筒走上仪式台,用温和的声音邀请江尊和严琳上台。
在全场宾客的注视与祝福的掌声中,江尊牵着严琳的手,缓缓走上红毯。
到了仪式台前,江尊从伴郎手中接过戒指盒。
打开后,取出那枚镶嵌着独钻的铂金戒指,轻轻执起严琳的左手,将戒指缓缓套入她的指间。
严琳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也拿起另一枚戒指,戴在江尊的手上。
交换完戒指后,司仪笑着邀请他们向宾客展示。
严琳便将戴着戒指的手高高举起,指尖的钻戒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她的眼底悄悄泛红,目光却越过人群,直直投向江家别墅三楼的方向。
她抬手的动作,看似是在向众人炫耀幸福,实则更像是在故意做给三楼窗旁站着的江炽昂看。
三楼房间里,江炽昂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在严琳身上。
看着她举起手的瞬间,他的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底的泪水瞬间涌满。
就在他的眼泪快要落下时,严琳却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别开了目光,不再看他这边。
江炽昂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闷又疼。
正想转身躲开这刺眼的画面,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只是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猛地回头,正好撞进陆宴临投来的目光里。
陆宴临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此时他正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揣着一盒烟。
陆宴临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往楼下看了一眼。
看到江尊正拥抱严琳,便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掏出那盒烟,抽出一根递给他,语气随意地问。
“介意我在你房间抽根烟吗?”
江炽昂摇了摇头,伸手接过烟卷,又从陆宴临手里拿过打火机,轻轻点燃。
他将烟凑到嘴边,猛地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喉咙发疼,却也稍稍压下了心口的郁结。
烟雾在空气中缓缓腾起,模糊了两人的轮廓。
陆宴临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轻嗤一声。
“你啊,就是被自己的身份困住了。别忘了,你也是正经的江家二公子,江老爷子早就私下把一部分产业转到你名下,论继承权,你未必比江尊少多少。整天这样自怨自艾,觉得自己会耽误她,最后只会困住你自己,让别人把本该属于你的幸福抢走,到最后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