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内,迟微刚洗完手,正对着镜子拿出口红补妆。

楚晴晴忽然踩着高跟鞋走来,径直靠在她身旁的洗手台上。

她也拿出粉饼假意补妆,眼角的余光却带着敌意扫向迟微。

她忽而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

“有些人从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现在借着联姻就想一步登天,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呵,什么淑女派,国学大师的徒弟,装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这番夹枪带棒的话,迟微像是完全没听见。

她依旧专注地对着镜子梳理鬓边碎发,神色淡然。

楚晴晴见她无视自己,心里更气,索性转过头,直白地挑刺。

“看看你这发型,早就不流行了,还梳得这么老气……”

话还没说完,迟微抬手一扯。

她竟直接将头上的假发摘了下来,随手放在洗手台上。

一头蓬松张扬的爆炸弹簧黄卷发瞬间露了出来。

与方才的温婉模样判若两人。

楚晴晴见这一幕,惊得瞳孔微缩,怔怔地看着迟微。

半晌才反应过来,又指着她的旗袍,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鄙夷。

“你裹着一身旗袍,还真是装模作样的……”

楚晴晴话音未落,迟微又撸起旗袍袖子,露出两条布满酷炫花纹的花臂。

随后毫不在意地再次拧开水龙头,动作不修边幅地冲洗着手,全然没了之前的淑女姿态。

楚晴晴彻底惊住了,指着迟微的手都在抖,声音也愈发激动。

“你……你竟然骗临哥!你根本就是这副鬼样子,根本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迟微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楚晴晴。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茫然。

“不好意思,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眼前的女人,爆炸黄发配花臂,再衬着身上素雅的旗袍,画风割裂到极致。

楚晴晴上下打量着她,一时竟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迟微见她呆滞沉默,随即微微蹙眉,又转回头。

她用手上的水打湿额前碎发,随即拿起假发重新戴好。

整理平整之后,对着镜子嘟囔着。

“嗯,这样舒服多了,装淑女可真累。”

她放下袖子,转身就要离开。

楚晴晴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怒声呵斥。

“你竟然是这种虚伪的人!”

迟微完全摸不着头脑,反而蹙着眉,一脸担心地反握住楚晴晴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出了卫生间。

“你放开我!”

楚晴晴奋力挣扎,语气又急又怒。

迟微非但没放,还将她带到不远处的服务生面前。

她对着服务生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耸肩道。

“抱歉,这位小姐看起来精神有点不太对劲,刚才在洗手间里一直自言自语,还突然伸手拉我。麻烦你帮忙找下她的家属,别让她在这里影响到其他人。”

“你才有病!你抓疼我了,快放手!”

楚晴晴使劲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就在这时,迟微突然松了手。

楚晴晴重心不稳,身子一踉跄,眼看就要往后倒去。

迟微惊了一下,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了她的腰,稳稳扶住了她。

这一幕,如果换成男性,这场景或许是英雄救美的浪漫画面。

可两人都是女性,只显得格外滑稽。

迟微托着楚晴晴的腰,等她站稳后,还不忘对着服务生嘟囔。

“这女孩看起来身体也不太好,可别一会儿栽倒了讹我,你都看着呢,我可没动手推她。”

楚晴晴气得直跺脚,刚要开口继续辩解。

迟微忽然眼睛一亮,朝着不远处抬手打招呼。

“哈喽,好久不见!”

说着,她完全无视了楚晴晴,大步朝着来人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楚晴晴的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憋得脸色通红。

楚晴晴刚一转头,恰好看见陆宴临。

她连忙整理了一下裙摆,快步朝着他走去。

可此时的陆宴临身边围着的一群人,大多是温凝,江炽昂等人,没几个待见她的。

她刚走到近前,就有生意伙伴上前和陆宴临寒暄,楚晴晴脚步一顿,进退两难。

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留下。

她扫视一圈,发现这群人里,自己也就和沈祈稍微熟一点。

楚晴晴端起一杯香槟,故作惊讶地走到沈祈身旁,挤出一抹笑容。

“沈医生,真没想到你也在啊。”

沈祈微微蹙眉,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没多余的话。

楚晴晴又找话说道。

“沈医生,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出席,这种上流社会的高端商业宴会吧?不习惯吧?”

她本是想找个话题缓和气氛,可话说出口,却带着几分不自觉的优越感,听着格外不中听。

温凝瞬间皱起眉头,直觉楚晴晴是来挑事的。

她当即伸手握住沈祈的手臂,将他往自己身后一带,直面楚晴晴,语气冷淡。

“有话不妨直说,你到底想干嘛?”

楚晴晴鄙夷地瞥了温凝一眼,冷笑一声。

“我不想干嘛。怎么,你这种朝三暮四,脚踩两只船的女人,还有资格质疑我?”

楚晴晴对温凝的厌恶毫不掩饰,全都写在了脸上。

她觉得,若不是温凝的存在,自己也不必和时明心那种烂人扯上关系,更不会落得如今的境地。

她话音刚落,严琳就从一旁快步走了过来,挡在温凝身前,语气不善。

“楚晴晴,你自己看不出来吗?我们这群人,没一个欢迎你的。”

楚晴晴抱着手臂,不甘示弱地反击。

“严琳,你别忘了,以前温凝还在北城和沈祈过二人世界的时候,我以陆宴临女伴的身份和你们一起玩,你那时候还夸我和临哥合适,说以后要多来往,怎么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

严琳顿时被噎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话她的确说过,那时候大家都以为温凝永远不会再出现。

陆宴临难得带女孩出来,以为他是想放下过去,才顺着话说了几句场面话。

没想到如今被楚晴晴拿出来当把柄。

江炽昂见状,伸手拉住严琳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

随即低眸看向楚晴晴,语气冷冽。

“感受到大家的态度了吗?不先反思自己的问题,反而在这里翻旧账,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以前有多会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