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临的怀抱还是记忆中的温度,只是比从前瘦了些,能清晰地摸到腰间的骨骼。

积攒了三年的思念,在这个拥抱里彻底决堤,温凝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无声地落泪。

陆宴临感受到肩头的湿意,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他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笨拙。

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温暖静谧。

过了许久,温凝才平复情绪,从他怀里抬起头,伸手擦了擦眼泪,故作轻松地说。

“你刚醒,身体还很虚,我扶你回房间休息吧。医生说你需要循序渐进地恢复体力。”

陆宴临没有拒绝,任由她扶着自己慢慢站起身。

随着陆宴临的身体日渐康复,温凝便带着他,连同温洲洲一起,踏上了返回港城的航班。

三年的避世休养早已结束,这一次回来,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躲避风雨的人了。

她要带着真正的陆宴临,一步步重返商界,将属于他们的一切,亲手夺回来。

落地港城的第一天,他们都在陪着温洲洲适应港城生活。

第二天一早,严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里她的声音雀跃。

“凝凝!你可算回来了!晚上聚聚,必须把你家那位带来让我们瞧瞧,这么多年藏着掖着,不够意思啊!”

过去三年,严琳他们不知提过多少次要去加州看她,都被温凝婉拒了。

如今既然决定公开露面,她自然没有回避的道理。

江炽昂的科技公司稳定后,便用闲钱圆了自己的酒吧梦,这里也成了他们这群老友最常聚的地方。

几人便约在了这里。

傍晚时分,温凝挽着阿砚的手臂走进酒吧。

当两人并肩走到卡座旁时,原本喧闹的几人瞬间噤声,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阿砚身上,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阿砚的眉眼间,分明还带着陆宴临的轮廓。

高挺的鼻梁,微扬的唇角,连下颌线的弧度都有几分相似。

可他的气质却截然不同,从前的陆宴临自带商界大佬的锋芒。

而眼前的人,周身萦绕着一种温润平和的气场,看向温凝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更让众人震惊的是,在他们认知里,陆宴临还好好地在港城风光无限,温凝这模样,竟像是找了个替身。

温凝毫不在意他们的反应,挽着阿砚坐到空位上,抬手拂了拂耳边碎发,莞尔一笑。

“哈喽呀,大家好久不见,别愣着呀。”

连向来最外向的严琳,此刻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只是眼神在温凝和阿砚之间来回扫视,满是难以置信。

程煜最先稳住心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凝凝,冒昧问一句,这位是……你先生?他叫什么名字?”

“阿砚。”

温凝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笑容自然坦**。

“砚……”

众人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脸上的错愕更甚。

倒是温凝,现在整个人都变得更为沉静从容。

阿砚适时开口,声音温和,他对着众人颔首致意。

“石见砚,砚台的砚,和陆宴临的宴不一样。之前总听凝凝提起你们,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也清楚温凝心里有过很重要的人。”

他说着,抬手轻轻握住温凝放在膝上的手,目光坚定。

“但那些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她身边的人是我。就算你们觉得我和她的前任相像,我也不介意。只要能陪着她,就够了。”

江炽昂挑了挑眉,猛地凑到阿砚面前,仔仔细细打量了半晌。

灯光下,他看清了阿砚脸上细微的差别后,忽然笑了,拍了拍阿砚的肩膀,转头对温凝低声调侃。

“凝凝,我知道这么说不礼貌,但我还是得说,你这是在哪儿找的陆宴临恋爱脑Plus版?”

“你胡说什么呢!”

严琳立马拍了下他的后背,瞪了他一眼。

“会不会说话?”

“没事,我不介意。”

温凝笑着摆了摆手,眼底满是纵容。

阿砚自坐下后,视线就没怎么离开过温凝。

温凝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发圈,他立刻伸手扶着她的腰。

温凝刚咳嗽了一声,他就迅速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手帕,轻轻为她擦拭嘴角。

服务员端来饮料,他第一时间拿起温凝爱喝的柠檬水,递到她手里。

这一连串自然又体贴的动作,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严琳凑到温凝耳边,压低声音。

“难怪你在国外乐不思蜀,身边有这么个把你捧在手心里的人,换我我也不回来。”

“嘿,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炽昂立马搂住严琳的脖子,假装吃醋。

“我对你不好吗?上次你说想吃城南的生腌,我冒雨穿拖鞋跑了三条街去给你买!”

严琳眼睛一转,抬手勾住他的下巴,俏皮地说。

“好好好,我们阿炽最好了,我跟你才是天下第一好!”

卡座里的气氛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温凝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对了,你们今天聚会,没叫陆宴临吗?怎么没见他来?”

话音刚落,卡座里的笑声瞬间淡了几分。

程煜轻咳一声,解释道。

“他最近忙着和林氏集团谈合作,听说天天陪着林总的女儿应酬,我们也就没好意思叫他。”

温凝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顿,身旁的阿砚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怎么了?不舒服吗?”

温凝摇了摇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心里却已掀起波澜。

林氏集团的女儿,不就是那个和冒牌货联姻的新贵千金?

看来,港城的好戏,该开场了。

程煜几人看着温凝愣住的模样,还以为她是心底没彻底忘掉陆宴临,各自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几分。

程煜推了推眼镜,干笑两声。

“我们担心你和他见面,场面会尴尬,也没叫他。”

毕竟温凝和陆宴临当年的纠葛人尽皆知。

如今她身边有了阿砚,再遇上陆宴临,怎么看都容易生出嫌隙。

温凝却忽而笑得坦**。

“有什么好尴尬的?我孩子都三岁了,早过了意气用事的年纪。你们把他叫过来吧,我最近正打算重新整合温家的产业,往后在商界抬头不见低头见,万一有合作的机会,凭着从前的情分,牵线不是更方便?”

她话说得直白通透,众人却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阿砚,想看看他的反应。

毕竟任谁听到伴侣主动提起前任,心里都不会太舒服。

可阿砚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江炽昂左右打量着两人,总觉得这氛围透着点说不出的怪异,但也没多想,拍了拍大腿。

“行!既然你们都不在意,反正以后迟早要碰面,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说着便掏出手机,快步走到卡座外去拨号。

温凝轻轻点头,垂眸不语。

而她身旁的阿砚,眉梢几不可查地一挑。

他方才还温润的眸光瞬间暗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