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脚踢空,重心晃了晃,叉着腰瞪圆了眼,怒指着温凝。

“你个骚娘们儿,连别人家事都管?真是犯贱!她敢给你指路,就是错!北城报社就是陆氏的狗!”

他说着,揪起女人的衣领猛地扯过,怒气冲冲扬起手,巴掌带着风声就要落下去。

温凝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节因用力泛白,声音极冷。

“你现在的行为是殴打他人,犯法的!我有权为这位女士报警!”

男人嗤笑,手腕使劲儿挣着。

“报警?夫妻打架能和解!她是我婆娘,我教训她天经地义!”

话音未落,他猛地甩开温凝的手。

温凝踉跄着后退半步,脚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却咬着牙快速站直,脊背绷的极直。

男人见状更猖狂,朝着周围喊得声嘶力竭。

“北城报社来帮陆氏说话了!大家快看啊!他们问不出东西,就想栽赃我打女人搞新闻!”

这一嗓子像捅了马蜂窝,周围棚子里的人全涌了出来,黑压压一片将温凝三人围在中间。

骂声,起哄声混着尘土味扑面而来。

温凝攥紧手心,声音穿透嘈杂,清晰有力。

“北城报社只查真相,还大家公道!我们和陆氏没有任何牵连!请各位冷静!”

“屁话!”有人吼道,“财经网说了,你们早就被资本收买了,嘴里没一句真的!”

“滚出去!我们不欢迎你们!”

群情激愤中,男人跳得最高,指着天喊。

“港城陆氏不按北城规矩来,就是恶霸!坚决抵制!”

周围人跟着吆喝,声浪差点掀翻棚顶。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忽而砸进喧闹里。

“陆氏集团所有流程合法合规。请问各位口中的恶霸行为,具体指什么?”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陆宴临站在人群外,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他的眉眼间带着商界大佬的压迫感,身后跟着黑西装保镖和拎公文箱的法务,气场瞬间压过了场子里的戾气。

刚才嚣张的男人气焰矮了半截,却仍梗着脖子,矛头转向温凝。

“你们果然是一伙的!不然能这么巧一起过来?!”

他说着,趁人不备,突然伸手往温凝肩头推去。

陆宴临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下意识就要往前阻止。

可温凝的目光却越过人群扫过来,眼底带着明晃晃的警告,暗示别插手。

陆宴临眉心猛地一跳,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

崔巍反应极快,扛着摄像机挡到温凝身前,镜头死死对着男人。

“你再敢动手试试?!”

谢梦霜拧眉站过来,指着摄像机屏幕。

“我们这是全城直播!你耍横的样子,全北城都看着呢!”

男人愣了愣,眼神飘了飘,嘟囔着。

“财经网……不是说你们都靠剪辑吗?”

温凝在两人身后,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冷静。

“别跟他纠缠,去采访陆宴临。”

谢梦霜瞪了男人一眼,绕开人群走到陆宴临面前,举着话筒。

“陆总,您刚才说合法合规,有证据吗?”

陆宴临点头,抬手轻勾手指,身后的法务立刻上前,对着崔巍的镜头展开一叠文件,声音清晰。

“我们已通过辖区管理部门审批,安置房早已落实到各户主名下。”

他又抽出一份,继续说着。

“赔偿准则明确可选赔偿款或安置房。该村集体最初选了安置房,已落实到位。现突然要求双倍赔偿款,才拒不配合。所有签字文件,沟通视频均有存档,绝非强买强拆,拆迁前各户也已完成搬迁。”

男人在旁边跳脚:“少来这套弯弯绕!村长说了,就得加钱!你们陆氏想赚北城的钱,还不……”

话没说完,人群后传来一声咳嗽,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走出来。

男人立马蔫了,讪讪地喊:“村,村长。”

村长扫了圈乱糟糟的场面,叹着气:“我们小人物,斗不过你们有钱有权的。”

温凝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村长这话有失偏颇。我们都是普通人。刚才陆氏的文件上,有各位的签字,也有官方审核章。您这话的意思,是说陆氏和北城土地执法部门也有联系?”

陆宴临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下,看向温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讶异。

她总能在关键时刻抓住要害,一句话就把村长逼到了死角。

如果村长承认,那就是质疑官方,官方自会澄清。

如果不承认,就得认下无理取闹。

村长脸色变了变,冷哼一声。

“你这女娃,口音带着港腔,怕不是跟陆氏一伙的吧?”

“我是北城日报记者,只讲证据。”

温凝不卑不亢,目光扫过刚闹事的男人。

“倒是这位先生,屡次动手伤人,要不要请民警来评评理?”

男人被戳中痛处,又要扑上来。

温凝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反手精准地掰住他挥来的手指,稍一用力。

“哎呦呦,疼疼疼!”

男人疼得脸都皱了,连连讨饶。

“松手松手!你这娘们儿怎么还动手啊!”

温凝松开手,脸上浮着疏离的笑,语气肃冷。

“先生,是您先动手的,我只是自卫。”

陆宴看着现在的温凝,插在裤袋里的手暗暗攥紧。

他差点忘了,温凝是宋家独女,从小被当继承人培养,学过防身术,见过大世面。

她从不是需要依附男人的菟丝花,而是能独当一面的雪松,独立又带着刺。

“直播结束。”

温凝对着摄像头轻点下巴,声音冷静。

崔巍连忙关掉设备,挡在男人和温凝中间。

谢梦霜凑过来,小声惊叹:“凝姐,你刚才那一下,跟练过似的,太帅了!”

温凝勾了勾唇,没说话,只抬眼往北城日报的采访车走去。

在经过陆宴临时,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像看一个无关的陌生人,没有停留半秒。

陆宴临的视线却黏在她的背影上,久久没能挪开。

她走得不算快,每一步落地时,右脚都微微踉跄。

阳光落在她挺直的脊背上,明明是纤细的身影,却透着一股谁也拉不回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