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临没回答,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力道稍重,惹的温凝的手下意识的缩了缩,他却攥得更紧了。

似乎是怕一松手,她就再次丢了一般。

“阿宴,你以前从不这样患得患失的。”

温凝仰头看他,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今天这是怎么了?”

陆宴临凝视着她澄澈的双眸,里面映得只有自己的身影。

他抿唇淡笑,声音低哑。

“越在意,就越怕失去,仅此而已。”

温凝仰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声音甜软。

“我不就在你眼前嘛。”

她将手从他的掌心抽出,继续帮他处理伤口。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病房里粥的香气还没散尽,混合着碘伏的味道,成了此刻独有的气息。

陆宴临看着温凝认真帮他贴创可贴的侧脸,忽然觉得……

哪怕这美梦迟早要醒,能拥有这片刻的安稳,好像也不算太亏。

VIP病房的病床很大,足够两个人躺下。

晚上,温凝吃了药,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眼睛亮晶晶的。

“阿宴,你晚上陪我睡。”

陆宴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闻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从前,他站在温凝家楼下,看着她卧室的灯熄灭,心里的醋意就像野草疯长。

一想到她和沈祈躺在同一张**,他就嫉妒得快要发疯。

如今,她就躺在那里,笑着邀请他,他心底却忽然有些犹豫。

他阔步走到床旁坐下,温凝笑着拉他躺下。

她主动将头枕在他的臂弯里,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丝丝麻麻的触电感。

陆宴临低头,视线扫过她头上渗着血丝的纱布,指尖轻轻碰了碰,声音里带着疼惜。

“还疼吗?”

温凝努了努嘴。

“还好,伤口有些木木的,只有一点点疼。”

陆宴临轻叹一声。

“要是你受伤的时候我在就好了……对不起,宁宁,是我没护好你。”

温凝摇头。

“车祸这种事情,是个意外,你怎么能怪自己呢。”

陆宴临的脑海中,又出现了她从海上刚被打捞上岸的场景。

他将温凝搂在自己的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处,声音很轻。

“我只希望我的宁宁,永远都可以平平安安的。”

温凝闻言,暖心一笑,从他的怀中抬头。

她看着他那双布满深情的双眼,轻声:“阿宴,我爱你。”

陆宴临身子一怔,低头在她的额前吻了吻。

“我比你爱我,还要更爱你。”

温凝抿唇笑了,闭上眼。

“我累了,睡喽。”

“晚安。”

陆宴临看她的视线温柔得能滴出水。

没多久,温凝就呼吸平稳得熟睡了过去。

沙发旁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陆宴临蹙眉看去,是温凝的手机。

他小心翼翼地将温凝的头挪到枕头上,蹑手蹑脚地起身,去到茶几旁拿起手机解锁。

她的微信界面中,赫然弹出沈祈的视频通话邀请。

陆宴临眉头紧蹙,指尖悬在挂断键停留几秒,蓦地挪开,将手机关成静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给沈祈回了条消息:在采访地,最近不方便带手机。

沈祈秒回:老婆,想你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陆宴临看着他的信息,眸底浮出几分嘲弄,随即将聊天框删除,视野才算清净。

他坐到沙发上,视线挪到助理拿来的包包上,俯身将从其中取出一部手机。

这是他从宋宅找到的,温凝七年前用的手机。

这些年他保护得很好,外壳上的小熊贴纸都还没掉。

陆宴临将手机解锁,把里面的时间设置回七年前。

他的指尖摩挲着手机的边缘,视线又飘向**熟睡的温凝。

他忽然觉得,当年在她离开港城后,自己不顾一切出资买下宋宅,大概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第二天早上,温凝醒来时,她一眼就看见了,窝在沙发上睡着的陆宴临。

他身形修长,长腿不得不搭在沙发扶手上。

陆宴临如今眉头微蹙,似乎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整个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

温凝微微蹙眉,轻手轻脚地下床。

她拿起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刚帮他掖好被角,目光就落在了桌子上的粉色手机上。

她拿起手机,熟练地打开相机,对着陆宴临的睡颜拍了一张。

她似乎又觉得不够,索性蹲到他身旁,对着镜头比了个耶,与他同拍笑容明媚。

连拍第三张时,镜头里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黑眸里还带着刚醒的迷茫。

“宁宁?”

陆宴临的声音带着晨醒的沙哑。

温凝慌忙收起手机,脸颊微红。

他揉了揉额角,坐起身,声音里带着关切。

“昨天晚上睡得晚,你醒多久了?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温凝摇头。

陆宴临看着她蹲着的姿势,连忙伸手扶她的手臂,让她坐到自己腿上,大手轻轻揉着她的膝盖。

“蹲了多久?腿麻不麻?”

温凝抿唇笑着,还是摇头。

“没多久,你呢?怎么自己睡沙发上了?”

陆宴临的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

“你头上还有伤,我怕睡着了不老实,碰到你伤口,让你不舒服。”

温凝的心里一暖,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声音温软。

“你呀你呀……总是想这么多。”

窗外的晨光熹微,金色的光线透过纱帘漫进来,落在地板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温凝往窗外看了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等吃完早饭,我想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好,我陪你。”

陆宴临的声音里满是宠溺,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

早餐是助理送来的,白粥配着几样精致的小菜,清淡却暖胃。

两人正坐在餐桌前低声说着话,病房门忽然被“砰”地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香奈儿高定套装,踩着八厘米高跟鞋的华丽贵妇站在门口。

她的妆容精致,眼神扫过他们二人时,却带着明显的锐利。

陆宴临看见来人,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语气中充满意外。

“妈?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