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凝被自己心底冒出来的念头惊得指尖发颤，像被冰水浇了个透。
她轻轻拍了拍陆宴临的后背，语气里那点玩笑的轻松早已**然无存，只剩下说不清的复杂。
“阿宴，不管以后我们怎么样，你都要好好为自己活，别把心思全放在我身上。”
陆宴临直起身，黑眸沉沉地盯着她，里面似乎蕴着一片深海。
他忽然拿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衣衫，温凝能感受到他又急又重的心跳。
“宁宁，你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只有看见你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活着。我的心跳为你而快，我的情绪被你牵动，爱从来不是枷锁，是让我看清这个世界的光，因为有你，它才不一样。”
温凝听着他的话，指尖感受着他胸腔里的震动，脑海中却毫无预兆地闪过一些碎片。
好像也是这样一个场景。
一个模糊的男人牵着她的手按在他心口，说的话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天是在一个十字路口，她的心跳和现在一样乱。
她飞快地压下眼底的异样，低眸笑了笑。
再抬头时，温凝将情绪藏得严严实实。
“阿宴，你以前从来不说这么肉麻的话，最近可是太反常了。”
陆宴临神色一怔，语气轻慢。
“可能是忽然觉得，有些话适合说出口，并且我也想说给你听。”
“可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我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什么？”
温凝说这话的时候，眼眸又垂了下去。
陆宴临捧起她的脸颊，满眼都是认真。
“别被楚晴晴的话所影响，遵循自己的内心。”
温凝掩下自己内心的动**，忽而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
“那我现在的内心就是，突然想吃港大校门口那家甜心坊的桂花糕了。”
她扯了扯他的袖口，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轻快。
“你能不能帮我跑一趟？”
陆宴临看了她几秒，像是想从她眼里找出点什么。
可他没看出来温凝的掩饰，笑着点头。
“好，你在这儿乖乖等着，我快去快回。”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温凝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淡下去。
她转身，脚步有些发沉地走向医生办公室。
有些事，她还是要弄清楚。
主任不在，只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助理在整理病历。
温凝走过去，声音清淡。
“请问，我的检查报告还在吗？”
助理抬头，推了推眼镜。
“是温小姐吧？稍等。”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纸，递过来。
“都在这儿了。”
温凝接过，指尖有些发凉。
她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诊断结论，一行加粗的字忽而撞入她的眼里。
：脑部因缺氧导致短暂性记忆障碍，无明显器质性损伤。
“短暂失忆……”
她低声念着，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原来楚晴晴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忘了一些过去。
她把报告递回给助理，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谢谢。”
“正好您在。”
助理拿起消毒盘。
“陆总特意交代过，您头上的纱布该换了，我帮您拆了吧。”
“好。”
温凝坐在凳子上，感受着纱布一圈圈从头上绕开，微凉的空气触到伤口，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
“伤口不大，恢复得很好。”
助理一边用碘伏消毒，一边说。
“陆总当时特意嘱咐用美容线，就缝了一针，以后基本不会留疤。”
他递过一面镜子。
“您看看？”
温凝没看额角的伤口，目光落在镜子里的自己脸上。
镜中的女人眉眼依旧，可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疏离。
这不是她记忆里那个稚嫩的宋柚宁，这张脸，生疏得让温凝心慌。
原来之前刚醒来时，在镜中看见自己的沧桑，并不是因为受伤，而是自己真的比从前成熟了许多……
她把镜子放回桌上，声音有些发飘。
“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
“好的，温小姐慢走。”
回到病房，温凝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亮晃晃的光斑，可她心里却一片冰凉。
她像个被掏空的壳，飘在半空中，落不了地。
刚才支走陆宴临，就是想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好理理这团乱麻。
陆宴临的反常，还有自己脑海里那些抓不住的碎片……
楚晴晴还提到自己现在已婚，难道也没有掺假？
温凝正恍惚着，眼角的余光瞥见茶几抽屉里有微弱的光在闪。
她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个银色手机壳的手机，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并不是新的。
她刚拿起来，手机屏幕就亮了，人脸识别瞬间解锁。
先是弹出【电量不足10%】的红色警告。
紧接着，一个语音通话弹窗跳了出来。
备注是：沈祈。
温凝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沈祈……
楚晴晴提到的那个名字。
她盯着不断闪烁的屏幕，手指悬在接听键上，犹豫了足足半分钟。
最终，好奇心还是压过了胆怯，她指尖一颤，点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老婆？这会儿都中午了，还在忙吗？”
“老婆”两个字像一颗雷，在温凝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真的……
是真的？
所以自己真的和这位沈祈已经结婚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嗯，刚忙完。”
“那就好。”
沈祈的声音松了些。
“看你昨天没回消息，有点担心，才给你打个电话，没影响你工作吧？”
他的语气太自然，太亲切，像认识了很多年的亲人，让温凝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
“没有。”
“是不是很累？”
沈祈的声音里带着心疼。
“你这次港城出差太突然了，等回北城，我调休陪你好好休息几天，带你去吃你喜欢的那家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