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扬将烟头丢在了地上,他抬起头灿然一笑,“安小姐,你恐怕搞错了,我是来取行李的。”

安小小上前一步拽住了他的胳膊,“博扬,你听我说,我接近他是此想从他那......”

“抱歉我没兴趣知道,”博扬推开了她,“你找谁是你的自由。”

他大步往前走。

“博扬。”

安小小跑到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我只是想弄清楚骗得我们家倾家**产的人是谁?”

博扬皱起了眉头,“那是你的事。”

他绕开了安小小。

一阵安静站在一旁的何以柔忍不住了,只听她大吼一声,像平地里炸开的惊雷。

“博扬!”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口口声声说爱她,可是到头来却宁可信外人也不相信她!”

博扬冷冷的看着她,“我是男人就得忍受如此的屈辱,任由别人的唾沫直戳我的脊梁骨,让天下人都看见我头上戴着顶绿帽子吗?”

“我信得不是外人是我自己。”

他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眼见不一定为实,这点道理你都不明白吗?”

“更何况她还......”

一直呆愣在原地的安小小开口了,“以柔!”

何以柔刚张开的嘴又闭上,她愤恨的跺了跺脚。

安小小平静道,“我说的是实话,你不相信就算了。”

“你的钱夹在第二个抽屉里。”

说完她像个游魂一样轻飘飘的往楼下走去。

何以柔朝地上啐了一口,跟了上去。

狭长的走廊只剩下博扬,尖锐高亢的争吵声平息下来,消失在穿堂而过的风里。

良久,博扬忽的仰头笑了。

眼泪随着笑声涌了出来流进了嘴里。

他咂了咂嘴,自言自语道,“苦的。”

他走进了病房,从第二个抽屉里拿出了钱夹.

天色乍亮,白云从中间裂开,一道金光射出。

安小小若无其事的上了车。

何以柔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你没事吧?”

安小小故作轻松道,“没事啊,能有什么事?”

她挽着何以柔的胳膊晃了晃,“快回酒店吧,我要困死了。”

“好,”何以柔一边应着,一边心里直打鼓,她实在忍不住又问道,“你真没事?”

“真的,真的。”

安小小无奈,“你还要我说多少遍,只是失个恋而已,又不是天塌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闻言,何以柔才放松下来。

她嗔道,“就是,就该这样。”

“赶明我一定给你介绍个比他强百倍千倍的,好好处处这口恶气。”

两人刚进酒店,就在大堂碰见了等候的徐寒冰。

徐寒冰朝何以柔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没事吧?”

何以柔还没做反应,倒是安小小先接过了话头,“能有什么事,我回去睡觉了。”

说着她打了个哈欠,往楼上走去。

见她走远,徐寒冰才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何以柔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明明刚刚还痛哭流涕,转眼间就这样了。”

回到房间里,安小小才卸下了满脸的笑。

她躺在了**,眼神越发的阴郁。

“亲爱的旅客您好,欢迎乘坐T3018次航班......”

大厅的广播响起,博扬正出神的看着远方。

空****的来,空****的去,来时的冲动和**被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身的疲乏。

他恨不能找个地方到头就睡在也不要醒来感受着人世苦海。

广播第二次响起,他才缓缓的站起身,朝着登机口走去。

跟着涌动的人群,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要了条毯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梦像一台老式的留声机,不听的播放着那日的桥段,烂俗又狗血。

他想要挣扎着跳出来,却一脚踏进了青色的沼泽,越陷越深。

“先生,先生。”

挣扎中,他隐约感觉有人在推自己。

他慢慢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周围站了一圈人,像看猴一样盯着他。

大脑反应还有些迟钝,他迷迷糊糊的说,“怎么了?”

空姐尴尬的笑着,“您是不是做恶梦了?刚刚有客人投诉......”

“你小子可算醒了,”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人眼睛上敷着冰袋晃晃悠悠的朝他走来,“我瞅你脸挺白净的,手咋这么黑呢?”

博扬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男人乐了,他大大咧咧的往他身边一坐,“我正看书呢,忽然你一拳就打了过来。”

“抱歉,医药费我会付给你的。”

男人摆了摆手,“不用,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行。”

“什么?”

他眨了眨眼,贱兮兮的笑道,“黎天是谁?”

此话一出,博扬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男人却没有察觉到,依旧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你不知道你叫他名字叫的咬牙切齿,简直像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呐!”

博扬一言不发的起身。

“哎,你怎么走了?”

“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呢?”

好在飞机很快就落地了。

博扬生在海清长在海清,却不知为什么对洛河的感情要远胜于它。

想了想,他拨通了冯康的电话。

“喂。”

“这么久没信估计是在在美人怀里乐不思蜀了吧?”

冯康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样子。

可博扬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思,他声音里满是疲惫,“我在机场,来接我。”

“你自己?”

“不然呢?”

冯康一震,“你等着,我这就去。”

一双柔若无骨的手从背后环住了他,“怎么了?”

“乖,博扬回来了。”

冯康回头亲了亲女人的脸颊。

吴梓仪的眼睛瞬间瞪大,她惊叫道,“博扬回来了?!”

“嗯。”

冯康看着她激动的神情心里酸溜溜的,他不咸不淡的说,“要不你去接他吧,我不掺和了。”

吴梓仪何等精明,怎能看不出他心里的小九九。

她绕到前面坐在了冯康的腿上,手主动换上了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小声道,“放心吧,我都已经跟了你了,哪还会想别人。”

“我只是有些内疚,都是因为我任性才加重了他们之间的矛盾,听见他回来估摸着误会应该是解决了,我是由衷的为他们高兴。”

冯康又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摸了摸柔滑的头发,“这还差不多!”

紧接着他叹了口气,“不过事情可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倒在男人怀里的吴梓仪瞬间坐直了身体,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你是说他们没有和好?”

“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你赶紧去接他吧。”

冯康问,“你不一起去?”

吴梓仪白了他一眼笑道,“看你那小心眼的样。”

博扬站在角落,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的孤独感越发重了。

“博扬!”

忽然间,他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他回头,正是白T牛仔裤一身清爽的冯康。

在反观自己,衬衫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领口袖口印着浅黄色的汗渍,皮鞋也好久没擦过油了,灰澄澄的,像刚逃难回来的一样。

正他发呆之际,冯康已经来到了他面前,将他抱了个满怀。

“可算是回来了,我都想你了。”

“嗯。”

对于他的狼狈状,冯康也不问带着他往前走,“上车,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浓浓的人情味让博扬感觉一切都不那么真实。

“先去我那吧,你那这么久没住等找人收拾收拾在住。”

博扬点了点头。

冯康引着他进去,“没收拾有些乱。”

“先穿我的睡衣吧,**是新的。”

博扬木讷的说,“谢谢。”

冯康笑骂道,“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

博扬进了浴室,畅汗淋淋的冲了个澡,热水撒到身上,他才有了几分真实感。

等他出去,冯康已经弄了几个简单的小菜,旁边还放着瓶酒。

“给你接风,咱兄弟好好喝两杯。”

博扬坐下,拿起酒杯来就灌了一口。

冯康知道他心里压着事也不拦他,继续给他添着酒。

酒过三巡,博扬双颊泛红,他一张口险些哭出来,“我跟她彻底完了。”

“发生什么了?”

“她跟前夫复合了,她不要我了。”

博扬拿着酒杯往桌子上敲了敲,“你知道吗?她答应我重新开始的时候我有多激动,就像重活了一场一样。”

“可最后,我全看见了,她在骗我,她在骗我!”

博扬激动地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一天未进食的胃在烈酒的刺激下翻江倒海,他捂着嘴急急忙忙的冲进了洗手间。

冯康赶忙跟了进去,帮他拍打着后背。

博扬大口的喘着气,揪过一把纸在嘴上胡乱的擦着。

“我来,我来。”

眼见他将纸要填进嘴里,冯康赶忙夺了过来。

博扬眼神迷离,他手在空中胡乱的挥舞着,像随风摇摆的海带,“我要走她也没有再挽留我。”

“只要一句,她再说一句......”

“可她没有。”

博扬呜呜的哭了起来。

“你先起来,好好睡一觉。”

“我们帮你一起想办法,说不定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

冯康连哄带骗将他带出了洗手间,又连拖带拉将他弄上了床。

电话响了起来,是吴梓仪打来的。

“情况怎么样?”

冯康站在床头,看着睡双颊通红醉的不省人事的家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下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