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戒毒中心停下。

博扬刚下车就看见了大院里正在做拉伸运动的乔染秋。

他穿着病号服,头发剪成了短寸,一名医生正在从旁指导。

薛雪头发挽成髻,穿了身米黄色的衣服,手里拿着见灰色的外衫,嘴角含笑看着他。

阳光下岁月静好的画面看的博扬一时间有些痴了。

右手边的保安室里,一男人探出头来,“先生,请问您找谁?”

“乔染秋。”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正在运动的乔染秋停了下来,他转过身,见是博扬,雀跃的招手,“我在这呢。”

薛雪也跟着看了过去,脸上原本的笑悄悄地褪下去换成了无奈。

博扬朝他们笑了笑,拿起笔来在登记簿上刷刷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铁闸门缓缓打开,他大步往里走去。

“我就猜你肯定会回来的。”

乔染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狡黠的眨了眨眼,“怎么样婚结成了吗?弟妹呢?”

博扬无奈,“你就别取笑我了。”

乔染秋哈哈大笑,他的气色很是不错,长胖了一些,中老年专属的短寸头在他身上反倒显得很精神,大有从头开始万事更新的气势。

薛雪从后面将衣服披到了他身上,又走到前年帮他系上了两个扣子,不咸不淡的说,“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博扬摊了摊手,“她好像很不喜欢我。”

乔染秋摸了摸自己扎手的头发,“大概是你没有我帅吧。”

“......”

他揽过博扬的肩膀,“走,我们去喝两杯。”

博扬打量着他犹豫道,“你现在能行吗?”

乔染秋捶了捶胸膛,“男人,不能说不行。”

两人去了餐厅,条件有限,只是从商店里拿了两瓶烧刀子,点了三个菜。

乔染秋先喝了一口,他笑,“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回来的。”

他指了指胸口,“你的心在这往哪跑。”

“承认吧,你这辈子栽在安小小手里了。”

博扬叹了口气,“是,那天是我太冲动了。”

乔染秋眨了眨眼,“爱情是冲动的魔鬼。”

“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猜到了。”

“嗯?”

乔染秋继续笑,“我会读心。”

“正经点。”

他摊了摊手,“好吧,是小雪说的。”

博扬更加迷惑,“她怎么会知道?”

“她说你来准没好事。”

“......”博扬苦笑着揉了揉额角,“还真是,怪不得她不待见我。”

乔染秋正色道,“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博扬反倒有些犹豫了。

乔染秋又抿了口酒,他翻了个白眼催促道,“别婆婆妈妈的,赶紧说,从小到大你犯了事不都是我帮你擦屁股吗?”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的住址。”

“谁?”

“姜妍。”

乔染秋挑了挑眉,“女人?”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黎天的现任妻子。”

“哦,”乔染秋耸了耸肩,“好说,等有消息我通知你。”

“越快越好。”

“放心。”

忽然,凭空出现了一声暴呵!

“乔染秋!”

博扬顿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只见刚刚还踌躇满志的人瞬间怂的像只猫一样,他干笑着慢吞吞的转过身,“小雪,你听我说,这不是兄弟来了......”

薛雪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她揪着乔染秋的胳膊将他从位置上拽了起来,“好啊,还敢偷偷喝酒。”

博扬歉意的站起身,“对不起,是我硬要他陪我喝的。”

乔染秋急忙朝他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走。

“你还有脸说,你不知道他是病人吗!”

博扬赶忙道歉,“对不起。”

“小雪,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薛雪揪着他的耳朵往外走,“闭嘴,你已经没什么信用了。”

乔染秋歪着身子,艰难的伸出手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便被拖出了餐厅。

博扬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世间万物还真是一物降一物,谁能想到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乔染秋有朝一日会沦为妻管严。”

车里气氛压抑的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安小小冷着脸倚在车门上看着窗外,黎天苦大仇深的开着车,出入平安的挂件随着街路的起伏来回晃动。

“下......”

车子停下,没等黎天将话说完,安小小就自顾自的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紧皱着眉头跟着走了下去。

“安顾问。”

员工低头向她问好,眼睛却悄悄抬了起来,抿着嘴角绷着笑打量着她。

安小小以为她是瞧不起自己,毕竟公司里人人对她的看法都是黎天的情妇,遂没太在意。

“你们在干什么?”

四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人正在将正对着门口的一副画卸下来。

“安顾问,是黎总让卸的。”

“好好地为什么要卸下来?”

四个人面面相觑,神情有些为难。

谁让今天偏偏赶上了安小小心情不爽,她有意与黎天对着干,“挂回去。”

“不行!”

黎天大步赶了过来。

“挂回去!”

“不行。”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两人吵架了。

可他们只是拿钱干活的工人人微言轻,哪敢插手领导的家事,只能屏息听着。

“好,你们不敢挂是吧?我挂!”

安小小狠狠地瞪了黎天一眼,大步走了过去。

“小小。”

“别给她!”

黎天跺了跺脚,赶忙跟了过去。

安小小企图从工人手里拿过画,对方却不松手,像拔河一样争了起来。

黎天从背后抱住了她,“小小。”

“你放开我。”

安小小越想越气,像只泥鳅一样奋力的挣扎起来。

“啪。”

装裱好的画摔在了地上,木质的相框碎成了两段,露出了塑料壳上红色的喷绘字。

“**安小小。”

黎天叹了口气。

安小小一愣,她随即怒气冲冲的大吼道,“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黎天挥了挥手,示意工人带着画离开。

安小小气的浑身发抖。

“你先冷静下。”

“冷静?”

“有人这么侮辱我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冷静?”

压抑了许久的黎天终于忍不住了,他也跟着大吼了起来,“那也是你自作自受!”

安小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我自作自受?”

“黎天你还有没有点良心?自始至终一直都是你在缠着我,求我复合!”

“是,没错!”黎天红着眼睛,“是我一直在求你跟我复合,因为我爱你呀!可你呢?背着我在外面跟别的男人鬼混!”

“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跟别的男人鬼混了?!”

“好,你要证据是吧。”

黎天拽着她往办公室走。

他打开门,将安小小推了进去,“你自己瞪起眼来好好看看!”

只见办公室的地上扑了慢慢的一层着海报状的东西,安小小只觉得一道雷劈在了她身上浑身止不住发抖。

海报有大有小,上面的人物无一例外都是赤身**的自己,最上面用红色写着一行刺目的标题,“**安小小。”

“看见了吧?”

“我冤枉你了吗?”

“**裸的事实摆在这,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今天早上公司的每个角落都是这张海报,你知道我看到的时候有多绝望吗?”

黎天声嘶力竭的喊着,安小小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脑子嗡嗡作响。

她慢慢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张,纸张在她手里簌簌作响。

海报上的人**闭着眼睛,旁边是一个连她都不认识的男人。

她的嘴唇越抿越紧,泛起了白色。

发泄过了的黎天从背后拥住了她,他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在乎你了。”

安小小慢慢推开了他,她硬生生的忍住了眼泪,紧紧地攥着那张海报,像具行尸一般往外走去。

黎天跟了上来,他抓住了安小小胳膊,“小小,对不起,我没控制自己,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

安小小面无表情,她毫不犹豫的抬起手删了他一耳光。

黎天满脸泪痕,捂着脸,错愕的看着她。

安小小没做片刻停留,她继续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着。

员工纷纷避让两旁,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具传染性的病毒一般。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凉透了,一点阳光的滋味度尝不到。

博扬从戒毒中心出来,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还早,小小估计还回不去。

一个人回酒店也没什么意思,他沿着街慢慢的走着。

等红灯的时候,他偶尔抬头瞥见了对面一家甜点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生意很是火爆。

“小小喜欢是甜食,可以买点当宵夜。”

想着,他不自觉的笑着换了方向,朝甜点店走去。

参与抢购的以中年妇女为主力,人高马大年轻俊俏的博扬立在其中可谓是鹤立鸡群。

不少人朝他头来目光,不时频频点头,小声评论着。

博扬觉得有些难为情。

眼见一位妈妈年纪的人朝他慢慢靠近,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喊道,“老板,我女朋友喜欢芝士,麻烦多放些。”

只见,那位蠢蠢欲动的妈妈脸上瞬间停住了脚步,露出了失落失色,“哎,可惜可惜了。”

博扬低下头,悄悄掩着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