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柔走到她床边轻轻地坐下,“别这么糟践自己,小心身子。”

安小小在被子蹭了蹭,吸了吸鼻子慢慢的坐了起来。

一直哭的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只剩了一条缝,她低着头,揉捏着小腹,“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孩子是无辜的。”

安小小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个孩子的来历。”

何以柔叹了口气,“我没有意见,反正现在才不到两个月想做就做了吧。”

安小小点了点头。

“好好休息,你得振作起来,姜妍巴不得看到你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我知道。”

犹豫了一下,何以柔说道,“博扬还在外面......”

安小小捂着小腹侧躺在**,她闭上眼睛,“我现在不想见他。”

“他是爱你的。”

安小小苦笑,“正是因为他爱我,我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对我越好,我心里就越愧疚。”

沉默了一会,何以柔轻声道,“睡觉吧。”

她熄了灯,走了出去。

果然,博扬依旧守在门外,“她怎么样?”

“已经睡了。”

“她还是不肯见我?”

“嗯,让她一个人静静吧,她需要时间。”

“你去休息吧,我再等等。”

何以柔知道规劝他也是无效的索性由他去了。

隔着一扇门,门里的安小小躺在**睁着眼看着黑夜,门外的博扬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透过黑夜想象着里面的人。

早上,安小小带着一身的疲惫醒来。

她下床,赤着身子走到镜子前,端详着自己,发胖的小腹显得尤为乍眼。

电话响了起来,是黎天打来的。

她面无表情的挂掉,对方又毫无意外的打了进来。

来回折腾了三次,她才慢悠悠的接了起来。

“小小,对不起,我已经认真的反省过了,我们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开心快乐的在一起好不好?”

她冷冷道,“黎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对面的人一怔。

“我说过,有她没我,有我没她,况且这次的事就是她一手导演的。”

黎天惊讶道,“什么?你是说是她设计的你?”

安小小冷笑着挂了电话。

她洗漱了一番,拿上手袋准备出门。

门一开。

只见博扬正对着门口,靠着栏杆伸着腿坐在地上,他头偏向一侧,闭着眼睛,怀里紧紧的抱着那个芝士蛋糕。

她心里又酸又软。

她慢慢的合上门,放轻了步子,从他身边绕开下楼。

她对着电话讲道,“我在楼下等你。”

“好。”

不一会儿,何以柔从楼上下来了。

她看着安小小,一夜之间她好像成熟了好多。

“你真的想好了?”

安小小点了点头。

“我们走吧。”

姜妍将儿子送去了托儿所便匆匆的赶往咖啡店赴约。

劳律师正在等她。

刚刚入秋,天气微凉,她却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出街的明星,口罩帽子墨镜一应俱全。

她全程做贼一样低着头。

“姜小姐,请坐。”

她摘下了口罩,急切道,“那俩孩子偷偷跑了,我现在手里没有筹码了。”

“姜小姐,你先冷静些,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我让大奎帮我设计作弄了安小小。”

“应该没事,反正黎天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的存在。”

“可他们带走了相机,里面存在着我陷害安小小的证据,万一被黎天拿到他一定会顺藤摸瓜找上门来,到时候......我就什么也没有了。”

姜妍的双手慢慢抱住了自己的胳膊,一副惊恐的模样。

劳律师喝了口咖啡沉吟道,“原来是这样。”

“你一定要帮我,钱不是问题。”

劳律师微微一笑,“姜小姐,您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这样,您先回去等消息,我需要重新理顺思路,调查取证,有消息我会联系您的。”

闻言,姜妍才稍稍安定了下来,“好,拜托了。”

医院,候诊室里,显示屏上不停滚动播放着数字。

安小小正捏着挂号单麻木的低着头。

“27号。”

“27号。”

何以柔轻轻晃了晃她,“到你了。”

安小小这才蓦然抬起头来,她站起来,腿却有些发软。

她垂着眼睛,摸了摸肚子,低声道,“妈妈,对不起你。”

何以柔抱了抱她,“我在这等你。”

安小小一步步往前走,腿像灌了铅一样,似有千斤重。

护士吩咐道,“把裤子脱了,上台子上躺好。”

全副武装的主任问道,“几个月了?”

安小小递上了单子,“一个月零二十一天。”

护士啧啧了两声,“可惜,又是一条人命。”

“你怎么还不脱衣服?等我给你脱吗?”

主任走了过来,她笑眯眯的看着安小小,“姑娘,是还没想好吧?”

安小小看着她不说话,眼里的不安却暴露了她此时的犹豫。

“你知不知道打胎的第一步是什么?”

安小小摇了摇头。

主任从一堆器械里拿出了一只钳子,她挥了挥,“先用它把婴儿的头夹碎让她死亡。”

“紧接着用这个来剪断她的四肢。”

“然后用这个把残肢碎片掏出来。”

安小小脸色越来越白,她忍不住捂着嘴拉开门跑了出去。

“主任,你又吓跑一个,我们生意都要黄了。”

“你懂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没看见她根本不想打胎吗?”

安小小嘴里不住的冒酸水,趴在垃圾桶旁哇哇吐个不停。

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她无力地靠在墙壁上,掩着脸哭了起来。

末了她擦干了眼泪,回了候诊室。

何以柔抱着手机正在纠结要不要把事情告诉博扬,却只听一道声音自头顶响起,“我们回去吧。”

何以柔被吓了一跳,手机险些摔出去。

她连忙起身将安小小拽到身前来,让她坐下,打量着她,“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做手术。”

“我后悔了。”

“既然他来了,就有活下来的权力,来人间一趟,我该带他看看太阳。”

何以柔跳到嗓子眼的心松了口气,她半蹲着身子,抱住了安小小,“你有我呀,我们一起养大他。”

安小小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回了酒店。

刚到门口就听见了楼上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有我在这,你就别打算见到她。”

“小小是我的,你这个废物根本保护不了她,赶紧让开。”

两人对视一眼,安小小快步往楼上走去,“吵什么吵!”

世界瞬间安静了。

黎天站在楼梯上比像门神一样守在安小小门口的博扬地理位置优越多了,他腆着笑脸迎了下来,“小小你回来了?”

安小小抬头对上了博扬的目光又慌忙的垂下,她含糊应声道,“嗯。”

“我给你买了戒指,你看看喜不喜欢?”

安小小看也没看直截了当的问,“离婚的事搞定了吗?”

黎天面露菜色,他抓耳挠腮,“你放心周末,周末我一定把离婚证带到你面前。”

安小小展了展肩背,“我想去公司看看。”

闻言,黎天顿时喜笑颜开,“好。”

他得意的朝楼上的博扬挤了挤眼,然后一副胜者的模样拥着安小小离开了。

博扬看着二人离开的身影愤恨的砸了砸墙,胡子拉碴的模样让他看起来很是沧桑。

何以柔喊道,“博扬。”

“让我自己呆会儿。”

蛋糕被遗弃在了门口,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何以柔叹了口气,她看看手机里编辑了一半的短信,又默默地删掉了。

躺在**,看着天花板,心里的嫉妒飞速的膨胀,博扬觉得自己快要支持不下去了。

他不停地给自己洗脑,“我要相信她。”

“那只是逢场作戏,等事情结束她就会回到我身边。”

“不就是在角落里默默守护着她吗?”

“又不是没做过......”

“可是,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他自言自语的在**蜷缩成一团,床单皱了起来,拧成了绽开的花。

头有些发热,柔软的被子和温暖的空气让他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了他。

他不悦的睁开眼睛,大概是昨晚着凉了,他嗓子又干又痛,声音像是被硬生生的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喂。”

乔染秋得意道,“我已经查到姜妍的住址了,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博扬撸了把头发,有气无力的骂道,“少废话。”

乔染秋撇了撇嘴,“你这人一点情趣也没有,真不知道安小小怎么受得了你。”

“下次来看我记得给我带两瓶好酒。”

对面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吼声,“乔染秋!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他飞快的说,“紫金山路121号。”

然后电话被粗鲁的挂断,不用看他都知道那边发生了些什么。

他还是对着黑了屏的电话说了句谢谢。

博扬一骨碌从**爬了起来。

他喝了口水,缓解了下要冒火的喉咙。

他踢踏着拖鞋进了卫生间,拿凉水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些,又随手摸过剃须刀胡乱刮了刮胡子,收拾的总算有个人样了,他对着镜子左右瞧了瞧,才戴上帽子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