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围城圆圈朝床的方向步步逼近。

大奎挣扎着跳起来,他将弟弟护在身后,捏起拳头的手,牵动肌肉崩开了伤口,红色的血液瞬间染红了白色的纱布。

汗珠从他额头上滚落,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喉咙里发出像狼一样低沉的吼声,抄起床头的杯子砸向了离他最近的男人。

只可惜双拳难敌四手,他很快被两名人高马大的男人制服,死死的钳住双手,黑色的胶带缠住了嘴巴。

“喂,黎总。”

劳升谄媚的笑着,“您放心,很顺利,人已经抓到了。”

“哎,这就回去。”

小奎不停地哭喊着。

劳升不满的皱着眉头,“把他嘴也封上,吵死了。”

大奎拼命的扭动着身体,他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的盯着劳升。

劳升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颊,“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被逼无奈,讨生活而已,大家都不容易。”

“谁让咱没权也没钱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外套边缘沾染的灰土,“带走。”

兄弟二人被扣上黑色密实的头套,毫不留情的塞进了车里。

博扬恋恋不舍的将安小小送到了街口。

安小小看着一脸不情愿的人无奈道,“好了,快回去吧。”

“我怕你遇见坏人。”

“跟你在一起,遇见坏人的几率才是百分之百。”

博扬哼哼了两声,将她揽进怀里,又认真的给她提了提衣服,“千万别被他占了便宜去。”

两人正黏糊的时候,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竟是个陌生号码。

安小小眯着眼睛,扬了扬下巴,“接。”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博扬坦然的接了起来。

还没等他开口,对方便抢着说,“请问是博先生吗?44号床的病人被人强行带走了。”

博扬脸色当即变了,“我这就赶回去。”

安小小疑惑道,“怎么了?”

“大奎他们被人带走了。”

安小小心脏一紧,她攥着包的手颤抖着,“一定是黎天。”

“先回医院看看。”

“嗯。”

两人匆匆赶了回去。

走廊上,护士正坐在地上低声哭着。

“博先生,你可算回来了。”

科室主任迎了上来。

“对不起,是我失职,没照顾好他们。”

安小小将泪眼婆娑的护士搀了起来,“不怪你,慢慢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正在给他换药,一帮人忽然闯了进来,把我丢了出来,将两个孩子扛上了车。”

安小小从手机里翻出一张黎天的照片,“领头的是不是这个人?”

博扬瞥了眼,有些发酸。

护士摇了摇头。

“男人带着副金丝框的眼镜,夹着公文包。”

安小小顿时了然,“劳升。”

博扬问道,“他是谁?”

“之前是姜妍的代理律师,现在转投了黎天。”

博扬咂舌,“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走狗。”

安小小将护士交到了主任手里,“扶她去休息吧。”

围观的人群也随之一哄而散,她看着空****的病床重重地叹了口气。

博扬见不得她脸上的愁容,主动请缨,“我去把找他们回来。”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回来。”

博扬不解的看着她,“嗯?”

“你知道去哪找吗?”

“我去查监控,跟着车行走的路线肯定能找到。”

“找到他们然后呢?”

博扬飞快的答道,“把他们救出来呀。”

“拿什么救?你这条命吗?”

“......”

“大奎对黎天来说至关重要,关乎生死,关着他的地方肯定是戒备森严,单凭你一人杯水车薪。”

“况且他本来就看你不顺眼,不管你救不救人说不定都是有去无回。”

“一回生二回熟,反正他身上已经背着条人命了,也不差你。”

博扬蔫了下来,他靠着墙问,“那你说怎么办?”

安小小看着窗外沉声道,“等。”

“等?”

安小小点了点头。

“这么干等下去,你就不怕他狗急跳墙,像对李恒一样杀人灭口?”

“到时候可什么都晚了。”

“至少在离婚之前,他不会动大奎,”安小小走到床边坐下,“他要走的第一步肯定是约见姜妍。”

“只有姜妍见到大奎已经在他手里,才会彻底死心,接受条件离婚。”

“大奎是他的定时炸弹,也是他顺利离婚的最大筹码。”

博扬也慢慢冷静下来,他捡起遗落在地上的手牌,叹息道,“希望这小子命大点。”

安小小笑,“你这转变倒挺快,刚刚不是还恨的咬牙切齿吗?”

博扬将手牌放到桌子上,坐到了安小小身边,“说实话我挺佩服他的,那天晚上他为了护弟弟周全,甘愿舍身喂野狗,是条汉子。”

想着他咕哝补充道,“如果他不惦记你,我说不定还能跟他做个忘年交。”

见他又要泛酸,安小小赶紧转移了话题,“什么野狗?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晚上你走了之后,我一直在想,既然相机是姜妍的,那么他们一定跟她有过亲密的接触,至少彼此间有一定的信任,这种信任又从何而来?”

“而且他们忽然出走,并辗转四处找你,这中间也肯定发生了什么。”

“所以我觉得这两个孩子很可能整件事中的关键人物,就连夜出门沿着街寻找。”

“在他们把相机交给我的时候,我曾听见小奎说他饿了,于是我就顺着垃圾桶一路往前走。”

博扬神色有些得意,“毕竟这么晚了,对于流浪的孩子来说,也就只能捡些残羹冷炙来充饥。”

“幸亏两个孩子脚程不快,快到老街的时候我听见了阵阵激烈的狗叫,估计是出事了,就赶忙跑了过去。”

“一看大奎被掀翻在地,一只野狗正踩在他身上。”

“我就把他救下来送进医院了。”

安小小目瞪口呆。

她明显抓错了重点。

半晌,她才木讷的开口,“原来你一直不在。”

“对啊,怎么了?”

安小小赶忙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博扬明显感觉到她情绪有些不对,他贱兮兮的笑着凑上去,“让我来猜猜,你不会去找我了吧?”

被人点中心事的安小小又羞又恼,她跳了起来,“谁找你了!”

博扬拍了拍胸口一副我懂得神情,“那就是想去找我。”

“你闭嘴!”

安小小扑了上去,被博扬顺势搂到怀里,翻身压在了身下。

他低头在软嫩的唇瓣上啄了两口,笑眼弯弯的看着她。

安小小耳尖红红的别过头去,她小声道,“你起来,大白天开着门呢,让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博扬一副无赖相,“怎么了?我又没睡别人老婆。”

安小小嗡哼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要嫁给你了。”

博扬身子沉了下去,他嘴唇游移到耳边,“不嫁给我你要嫁给谁?”

低沉的嗓音烘得人身子软塌塌的,安小小伸手的推拒变成了欲拒还迎,她无力的抗争道,“你感觉起来。”

“不要。”

“干等着多无聊,不如我们做点有意思的事呀。”

“叮,”安小小的手机吱吱呀呀的叫了起来。

闹人的声音现在在她耳朵里却宛如天籁,她抬脚将黏在自己身上的博扬踹了下去,调整着呼吸,接了起来。

黎天激动地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小小,我这就去跟姜妍离婚。”

“我们就要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安小小漫不经心道,“真的?”

“真的,我保证,晚上就把离婚证带到你面前。”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好!”

博扬从背后环抱着她,脑袋搭在她的肩上,无奈的声音里夹杂着些怨气,“还真被你说中了。”

安小小笑,“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我还能不知道?”

“哦。”

博扬松开了她,背过身去了。

身后的热量忽然消失,安小小转过头去,看着那个低头耷脑的背影无奈的贴了上去,“又醋了?”

“没有,你不用管我、”

安小小转到他身前,“真的没有?”

博扬不吭声了,他垂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手里的挂件。

安小小笑着凑上去亲了亲他,调侃道,“这嘴巴撅的都能挂油瓶了。”

博扬将她抱进了怀里,“我有点吃醋,不过就一点点一点点。”

他掐着指尖用手比划着。

他低头在安小小的发旋上蹭了蹭,“更多的是遗憾没能早点遇见你,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安小小摸了摸他的下巴,“好了,你应该庆幸,至少兜兜转转这么久我们还是遇见了。”

博扬眼睛又恢复了神采,他乖乖的将下巴放在安小小的掌心,看着她傻乎乎的笑着。

“咚咚咚。”

姜妍的肚子有大了不少,脚面到小腿都有些肿胀,像两颗水萝卜。

她正贴着面膜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假寐,听见敲门声,她懒洋洋的问道,“谁呀?”

“是我,劳升。”

“劳律师,您等下。”

姜妍激动地拖着笨重的身子站了起来,她一把揪掉了脸上的面膜,拿纸巾草草的擦了擦四流八淌的精华液赶着去开门。

她笑着打开门,“不好意思,让您......”

话才说了一半,她便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