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瞬间从备受呵护的小女人变为被人依赖的母亲,她看着**留着口水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呓语的孩子,又想起刚刚翻云覆雨的荒唐事,心里的羞耻感和愧疚感爆棚。

安小小揉着捏着自己发烫的耳朵,轻轻地躺下,将孩子揽进了自己怀里。

小孩下意思的抓住了她的手,软乎乎的掌心带着薄薄的凉汗,安小小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暖着,听着他砸了咂嘴,发出满足的嗡哼声,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浅笑。

心满意足的博扬浑身舒爽,他起了个大早,心情颇好的挽起袖子去了后厨。

灶台上摆着半个南瓜,他操起刀,轻车熟路的将皮削了削,切成麻将块大小,放进了咕嘟咕嘟翻滚着水花的锅里。

做完发现院子里还没动静,他又将前堂的桌椅板凳摆放好,正要开门的时候楼上有了动静。

他手搭在门闩上,扭头看过去。

只见,博天宇穿着白色的小衬衫,烟灰色的背带裤,光着脚透过楼梯栏杆之间的缝隙笑嘻嘻的看着他。

博扬心里有一丢丢小失落,继续忙活着手里的动作,“小鬼起床了。”

博天宇没有说话而是高深莫测的朝他勾了勾手指。

博扬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环抱着双臂倚在栏杆上,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交叉叠放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怎么了?”

博天宇二话没说,拽起他的胳膊就往里拖。

“哎你要干嘛?”

毫无防备的博扬被他拽了一个趔趄,好奇驱使着他半推半就的跟着小孩走。

走在前面的博天宇忽然毫无预兆的回过头来,“嘘。”

博扬弯着腰配合着他压低了声音,“搞什么鬼?”

博天宇指了指前面他们的卧室,然后轻手轻脚的跑到门前将耳朵贴了上去。

偷听?

博扬试探着往里看了看,梳妆镜前坐着个女人,看身形明显是安小小。

他学着儿子的模样将耳朵贴上去,原来安小小正在打电话。

“今天来呀。”

“也不是不行。”

安小小的言辞有些躲闪。

“好,那我晚上让人做桌好菜给你接风。”

博扬还在回味她话里的意思,房间里却猝不及防的传出一声爆呵,“谁在外面?”

木头的楼梯颜色深且昏暗,白天走廊里都亮着灯,人影印在门上,从反光的镜子里看起来像是头大身子小的怪物。”

博天宇仗着身子小,听见妈妈的斥责声,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只剩下站在门口尴尬的摸鼻子的老爸。

原本怒气冲冲的安小小打开门后,火气消了一半,她看着面前手足无措的男人,惊讶道,“博扬。”

博扬讪讪地笑着,“我来叫你吃饭,听你在打电话就没进去。”

他眼神飘了几圈,试探着问道,“怎么有要客人来?”

“你都听见了?”

“没有,我只是隐约听着要接风。”

安小小松了口气,含糊道,“一个朋友。”

“哦,吃饭吧,粥差不多炖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安小小从那个挺拔的被背影里看出了几分落寞。

博扬站在灶台面前出神,白色的热气蹭蹭窜上了屋顶濡湿处一块圆形的图案,周围的边缘有些发黄。

“饭还没好吗?”

安小小的声音让博扬神游的打了个冷颤,他下意识的扯出一个慌乱的笑容,手忙脚乱的将盖子掀开,“好了。”

聚集已久的水蒸气忽然找到了喧嚣的口子,迫不及待的涌了出来,博扬的手背被熏红了一片。

他下意识的撤回手,盖子翻倒在地上,水零零星星的撒了一地。

安小小急急地凑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没事吧?”

“没事,只是烫了一下,”说着,博扬就想将手抽回来藏到身后。

“还说没事,都红了。”

安小小的责备的声音里夹杂着些心疼,她强硬的将男人的手塞到了水龙头下反复冲洗着,“多大的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博扬像只小鸡仔一样任由她由东拎到西,心里酸酸的。

连冲带泡了好一会儿,眼见着那块皮肉不再发红了,安小小才算放过了他。

锅里的粥已经熬成了锅巴,紧紧地贴在锅边上,隐隐散发着发苦的糊味。

“我再煮一锅吧?”

“不用了,买点油条豆浆对付过去吧。”

急着出门买饭的安小小没有留意到博扬眼里闪过那哀伤。

他挪着步子,慢吞吞的去了前堂,没了起床时的活力,像霜打的茄子,低头抠着指甲边上的死皮。

“爸爸。”

临阵脱逃的博天宇又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贼兮兮的晃了晃博扬的裤腿,眼里闪着光。

“嗯。”

博扬蔫蔫的,破天荒的收起了平时玩闹的不正经,声音又低又沉。

敏锐的察觉到不同的博天宇又往前凑了凑,小脑袋搭在他的膝头,“爸爸。”

博扬终于分给了他点死气沉沉的目光,“怎么了?”

“你想不想知道妈妈在跟谁打电话?”

博扬闷闷的说,“不想。”

博天宇又往前凑了凑,圆溜溜的大眼睛不灵不灵的闪着,活像只期待主人摸头的小狗,“真的不想?”

博扬耷拉着嘴角没说话。

见状,博天宇伸出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一根棒棒糖。”

“别说棒棒糖了,我现在连糖纸都没有。”

博扬伸手就要将他拨到一边去。

“别嘛别嘛,看在你是我爸的份上,破例提供赊账服务。”

博扬准备将他驱走的手转了个方向将他抱到了腿上,“说吧。”

“是叔叔给她打的电话。”

博扬撇了撇嘴,神情抑郁,“消息过时了,我已经猜出来了。”

博天宇狡黠一笑,“除了这个,还有别的。”

博扬抬了抬眼皮,“什么?”

“他要带给妈妈一样东西。”

对上老爸询问的目光,神气十足的小脸难得的噘起了嘴,“具体的我也没听见,妈妈红着脸把我赶出来了。”

博天宇瞄了眼博扬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嗖的一下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有模有样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肯定会站在你这边的,谁让你是我爸呢。”

本来心情跌落到低谷的博扬被他逗笑了,他长臂一挥将小孩搂进了怀里,在他的脸上用力的亲了一口,“关键时候还是儿子疼我。”

博天宇眼睛亮亮的,期待的搓了搓手,“能不能要两根棒棒糖?”

正沉浸在感动的博扬一时间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合着你是看我有棒棒糖才投奔我的?”

“才不是!”博天宇一脸认真的说,“妈妈说了,没有爸爸就没有我,所以要对爸爸好点。”

博扬脸色不自觉的渐渐由阴转晴,“她真这么说的?”

“嗯。”

小孩用力的点了点头。

安小小左手拎着油条,右手拎着豆浆,脚还没迈进门槛,声音已经传了进来,“快来吃饭了。”

“刚刚我们的对话不许告诉妈妈。”

博天宇狡黠的眨了眨眼,“放心吧,你吃醋难过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博扬手疾眼快的揪住了他的小辫,“谁教的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词。”

小孩挣扎无果,索性痛快的“交代”了,“妈妈。”

“她怎么说的?”

博天宇露出一口小白牙嘿嘿笑了两声,模仿着安小小的神情语气,“看见你爸爸眉毛眼睛耷拉着,低头不语,鼻孔里不时传出几声冷哼,像条死鱼样怎么戳也不爱答不理,不用问,那肯定是吃醋了。”

被儿子调侃的博扬老脸有些发红,他装模作样的咳两声,在贱兮兮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把,“少弄这些有的没的。”

安小小将东西摆在桌上,“你俩不吃饭干嘛呢?”

“来了。”

博扬嚯的低下头,压低声音在小孩的耳边嘱咐道,“别告诉妈妈,多加一根棒棒糖。”

“没问题,我最擅长保密了。”

“……”

博扬睨了他一眼,总觉得这话四处漏风很是不靠谱。

油条外焦里嫩配着加了糖的豆浆别有一番滋味,只可惜安小小才吃了没几口就匆匆招呼客人去了。

是个剧组的场务,听那意思是想租几天客栈拍戏。

博扬边吃边竖着耳朵听着。

“我这店里的桌椅板凳都是清朝流传下来的……”

他忍不住低笑着瞥了眼一本正经扯淡的安小小,忽然觉得,分开三年,她转变了不少。

像宫斗剧里步步高升的女主,从任人揉捏的小白兔变成了操纵风云的掌权人。

若是现在的她放到过去,恐怕很轻易就能看透白云飞温水煮青蛙下的卑劣面目,也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事。

博扬正想的出神,忽然听见安小小叫他。

他赶忙擦了擦带着油渍的手跑了过去,“怎么了?”

“帮我拿只笔过来。”

“好。”

安小小唰唰两下在乙方的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满面笑容的将笔尖朝自己递给了对面的人,“合作愉快。”

博扬偷偷瞥了眼租用协定上面的金额,心下一惊,没想到这块其貌不扬的地方竟然值那么多钱。

捻着厚厚的合同,心情大好的安小小看着博扬发直的眼神,眯了眯眼揪着他的耳朵,瞥了眼婀娜离去的女秘书,森森的说道,“怎么?看上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