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车,她直奔十三楼。

“003号。”

接近那扇门,她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满腔的期待。

“咚咚咚。”

她敲了门,喊道。

“博扬。”

里面无人应答,奇怪。

安小小轻轻的推了下门。

它便嚯的一下大开。

光顺着开口钻了进来。

抬眼望去,安小小顿时僵在了原地。

地上男人女人的衣服交缠在一起,开封的**被随意的丢在一旁。

博扬正在酣睡,白色的浴巾堪堪遮住耻骨,脖颈处女人留下的抓痕清晰可见。

房间里响起了水声。

一瞬间,安小小感觉似有惊雷在她头顶炸响。

她捂住了嘴巴,脑袋一片空白。

她慌乱的朝楼下跑去,眼泪疯狂的涌出。

怒到深处,她竟只会哭。

安小小像丢了灵魂,跌跌撞撞的走在风里,行人纷纷侧目。

行至家门,她终忍不住蹲下身来放声大哭。

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她无心去理会。

可那人却亦乎执着,不接不休。

是谁会如此着急的满世界找她?

她看了一眼。

是母亲。

安小小眼泪流得更甚,她咬住了自己的拳头,满腔的委屈化作了呜咽。

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小小,生日快乐。”

刹那间,泪如泉涌,她咬紧了牙关。

这是她今天收到的第一声祝福,可能也是最后一声。

“谢谢妈。”

“小小,你怎么哭了?”

她吸了吸鼻子,挤出个笑,“太激动了。”

不知实情的母亲揶揄道,“博扬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啊,让你激动成这样?”

安小小哭着笑着,“特别特别大的惊喜呢。”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早点睡。”

母亲识趣的挂掉了电话。

安小小踉踉跄跄的进屋,她的心似被掏空了一般。

她扑倒在**,被子还保留着博扬的味道。

安小小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昨夜还同塌而眠拥着她说定不负她的男人,转眼竟与别的女人翻云覆雨。

眼泪是决堤的海,她哭睡过去。

第二日她被敲门声吵醒。

她顶着又红又肿,又酸又涩的眼睛前去开门。

“你好,找谁?”

“安小小。”

女人的声音有些熟悉。

安小小抬头一看,竟是那日前来借伞的妇人。

她优雅的笑着,“重新认识下,我是博扬的母亲。”

一提到这两个字,安小小心里酸涩不堪。

不堪的回忆涌上心头,她痛苦的揉着眉心。

博母暗暗的打量着她,见她如此模样便知计策奏效,遂更加胸有成竹。

“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可以。”

安小小努力挤出个笑容,侧身让出条路。

“伯母,喝茶。”

“来的有些突然,你别见怪。”

“哪里。”

安小小尽力的赔笑着。

博母漫不经心的问道,“博扬去哪了?”

“我不太清楚。”

安小小低着头,神色惨淡。

她该怎么说,说他出去跟别人开房了吗?

“博扬这孩子比较贪玩,你多包容他些。”

情真意切的语气,当真是一副慈母的做派。

安小小微微点头。

她已没有精力应付这种场面。

博母喝了口茶,主动牵起了安小小的手,“走,跟我去家里坐坐。”

“伯母要不改日吧……”

“你是在生我的气?”

博母的脸当即冷了下来。

“没有没有。”

安小小连忙摆手。

“那就走吧。”

安小小只好拖着疲惫的身子,跟在女人身后上了车。

她凝神看着窗外,眉宇间满是哀愁。

她想象过无数次见父母的场景,单单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博扬自酒店的大**醒来,他头痛欲裂,摇摇晃晃的下床,跪倒在地板上。

他看着满地狼藉,昨日的种种涌上心头。

自己被算计了。

他怒不可遏。

忽然间,愤怒被害怕所取代,他慌里慌张的满床塌找手机,“小小,小小。”

终于从角落里翻出了没电关机的手机。

他手脚发抖,巨大的恐慌蔓延在心头。

博扬胡乱的给自己套上衣服,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身无分文,他狂奔在路上。

“请进。”

“谢谢伯母。”

复式洋楼里点缀着不少青花瓷器,正中央是一副气势恢宏的山水画,黄梨木的桌椅上摆放着玉制的茶具,处处彰显着高格调的品味。

“这边是客厅,书房。”

博母挽着她的胳膊,主动介绍道。

“那是博扬的房间。”

安小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要不要上去看看?”

不待她回答,博母便已经带着她往楼上走。

博母笑道,“博扬房间里都是他的小秘密,连我也不曾进去过。”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迎着阳光能看见飞舞的灰尘,可见房间的主人已经许久没回来过来。

“你先自己随便看看,我去给你拿着水果。”

目的达到,博母寻了个由头离开。

安小小独自站在房间门口出神。

前方的小空间像是盛满宝藏的洞穴正等她去挖掘,可心底却涌出一股不安。

挣扎良久,她最终还是迈动脚步走了进去。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她逗弄着窗台上的一盆绿萝,心中却无半分欣喜。

她目光扫过床头柜,中间那格抽屉拉开了一半,隐约能看见有个小木匣。

安小小走了过去将它取了出来。

捧着匣子,她心里莫名有些慌张。

凝视良久,她轻轻挑动了搭扣,随着一声清碎的声响,里面的内容毫无保留的展露在了她面前。

最上面是一封信。

内里的纸张已经褶皱发黄,看得出博扬经常会翻看它。

安小小看的双目发红,头脑发烫,不住的喘着粗气。

嫉妒一触即发,她迅速的将匣子里东西统统倒了出来。

在一堆细小的物件里,安小小颤抖着拿起了一张照片。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合照上的女人竟与自己长的一模一样。

她又看了眼情意缱绻的诀别信,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眼泪早已模糊了一切,她自言自语道。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

“我只是聊以慰藉的替代品而已。”

她跌跌撞撞的下楼,正巧遇见了前来送水果的博母。

“这是怎么了?”

她佯装关心。

安小小低着头咕哝着,“伯母,我有事先走了。”

她像逃一样离开了那个地方。

看着她仓皇离开的背影,博母面带微笑长长的舒了口气。

任何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麻雀,都是她枪下亡魂。

“小小,小小。”

博扬正急切的敲着门,可始终无人应答。

邻居忍不住出来劝阻道。

“小伙子,别敲了,她不在。”

博扬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一个箭步冲过去,挡住了邻居即将关上的门。

“您知道她去哪了吗?”

“早上有个中年女人来找她,我看见她们一同出去了,之后就不知道了。”

“谢谢。”

博扬拔腿就跑。

头发迎风飞着,他大张着嘴巴,满心绝望。

他怕极了。

一场美好的爱情顷刻间变成了天大的笑话,安小小漫无目的游**在街头。

心遭受到了重击,她脑袋里满是混沌。

不想大哭,也不想大喊,她太累了,累到只想就此倒下,而后一觉不醒。

忽然间,一红衣女子拦住了她的去路。

安小小低着头,眼皮也不抬一下,像条即将干死的鱼。

“麻烦,让一让。”

“我想跟你聊一聊。”

闻言,安小小抬起头来。

像照镜子一样,她楞在了原地。

安小小深吸了口气,“聊什么。”

“我知道这段时间博扬一直跟你在一起。”

“他只是把你当成了我。”

辛然的话一字一句的扎进了安小小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现在我回来了。”

辛然摸着脖子,锁骨上满是暧昧的痕迹。

安小小看着她,“所以呢?”

“如果你识趣的话就赶紧离开。”

辛然上前一步,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只是我的影子,永远都是。”

说完,她以胜利者的姿态,扭动着腰肢朝反方向走去。

只留下嘲讽又放肆的笑声盘旋在空中。

安小小木讷的站在原地。

良久,她自口袋里拿出那张照片。

良久,她嗤笑一声,撕了个粉碎。

看着掌心里残余碎片的形态,她觉得似曾相识。

记忆迅速倒带。

“这是汪远之紧紧攥在手中的,应该是极其重要的东西。”

“请您妥善保管。”

一个可怕的念头自脑海中涌起。

她迅速的在残片中翻找一通,最后捏起了那个破碎的人像片。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角度。

与那日医生交给她的竟一模一样。

安小小心头一颤,随即像疯了一样跑向了医院。

心里的负罪感和内疚下一秒就要溢出来。

她一口气窜上三楼,到汪远之所在病房门口的时候又慢了下来。

安小小将头抵在白色的墙壁上,低声啜泣着。

她手攥成拳头,大口的喘着着。

良久,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扶着床沿瘫坐在地上。

“对不起。”

“都是我害了你。”

“我真傻,傻到不相信你们,单单相信他的鬼话,被骗的团团转。”

“我还以为上天垂青,自己真的遇见了爱情,”安小小苦笑着,“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精心设计的圈套。”

一阵凉风吹了进来,门嚯的一下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