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扬将吴梓仪送回了公司。
吴明文抬起头颇为惊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博扬一怔。
吴梓仪开口替她解围,“博扬惦记着工作,怕耽误事。”
她热络的挽上了父亲的胳膊,“爸,多亏了博扬,不然凭我的眼光肯定选不到这么好的如意。”
她冲博扬眨了眨眼,“你快去忙吧”
博扬感激的笑了笑。
他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闷着抽烟。
他再次取出了那只耳环,半眯着眼睛,拼命的回忆着那个夜晚。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那个人就是安小小。
“我该怎么确认呢?”
隔着袅袅烟雾,他摩挲着灿烂的珍珠。
思量许久,他将烟掐灭,起身离开了。
搭乘出租,博扬来到了安小小办公楼下,他想赌一把。
他捏了捏拳头,给自己鼓了鼓劲,走了进去。
大部分员工早已下班,办公楼里空****的,他轻车熟路的往办公室摸去。
透过窗户,里面一片漆黑。
博扬试着推了推门,竟嚯的一下打开了。
他走了进去,里面空无一人,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在黑夜里伫立着,然后微微的叹息了一声,“或许是我想多了吧。”
他下楼,偶然听到两个女生在聊天。
“听说安主管住院了。”
“嗯,李总暂时把她的工作交给了我。”
“恭喜啊,看来你离升职不远了。”
博扬心头一惊,他快步走了过去,“你们刚刚说什么?”
两人被吓了一跳,她们低着头嗫嚅道,“博先生,没什么,我们在闲聊而已。”
博扬尽量耐着性子问,“你们刚刚说安小小住院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胆子稍微大些的女生答道,“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她今天确实请假没来上班,不过是不是生病就不知道了。”
“嗯。”
博扬挥了挥手,两人迅速的跑掉了。
“吃点东西吧。”
何以柔买了养胃粥和几碟小菜。
安小小却毫无胃口,不过迫于何以柔的“**威”她还是硬逼自己吃了两口。
“我想回家。”
“不行,针还没打完呢。”
安小小抗议道,“打完就走,我讨厌消毒水的味道。”
被她吵的头疼,何以柔无奈道,“行行行。”
大约10点的时候,护士来给她量了体温,确定她不发烧了之后才放她出院。
何以柔找来了秋天的大衣和围巾,将她团团围住,包的只剩下两只眼睛。
“我会被捂出痱子的!”
何以柔斩钉截铁道,“晚上风凉,穿好。”
她被牵出了医院,刚上车,她忽然叫了起来,“我的手机落在病**了。”
说着,她便要挣扎着下车,被何以柔一把摁住,“你待着,我去。”
她坐在车上,正扯着缠在脖子上的围巾。
忽然间,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博扬刚从车上下来,他走的很犹豫。
安小小迅速将围巾系好,下意识的压低了身子,屏着呼吸,眼睛看着男人移动的方向。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来这?
他正在向车的方向走来,安小小紧张的浑身是汗。
呼,好在只是路过。
博扬走了进去,拐了个弯消失在了大厅里。
安小小看着他出神,脑海里不断地闪过荒唐的夜晚,暧昧的画面。
“喂,你想什么呢。”
车门被打开,何以柔夹杂着热浪涌了进来。
“没什么。”
安小小低下了头。
何以柔饱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将手机丢给了她。
她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的说,“我刚刚碰见博扬了。”
闻言,安小小身子一僵,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玩起了手机,“哦。”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安小小说着问,“发生了什么?”
何以柔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她,微微叹了口气,“没什么,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没有认出是我。”
“哦。”
刚刚的一刹那,安小小竟有些期待。
“请问有没有一位叫安小小的病人。”
“稍等,我帮您查一下。”
“有的,先生。”
博扬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她在哪个病房。”
“不好意思先生,她在10分钟以前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
“是的,先生。”
博扬拔腿往外跑出。
灯光昏暗的停车场,模样差不多的车排成长龙。
他跑过去,将脸挨个贴到窗户上往里看着。
“小小。”
“安小小。”
“神经病啊。”
他无视着咒骂,一心只想找到安小小。
“您好,请交6元。”
何以柔自钱夹里出去零钱递了过去,而后一脚油门扎进了路上的车流中。
安小小隐约听到似乎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她扭头往后看去,除了打着急闪的车什么也看不见。
何以柔问道,“怎么了?”
她收回目光,坐直了身体,“没什么,可能是我幻听了。”
“注意身体。”
何以柔意味深长的补充道,“不管做什么,身体是第一位的。”
安小小沉默的点了点头。
博扬筋疲力尽的坐在台阶上抽着烟,他几乎将整个停车场翻了一遍。
“咦,博扬你怎么在这?”
忽然上方响起了惊讶的女声。
他抬头看去,竟是吴梓仪。
他掐掉了烟,低声答道,“来看个朋友。”
“好巧,我也是。”
“要不要一起进去?”
博扬摆了摆手,“不用了,她已经出院了。”
“哦,那好吧。”
吴梓仪听起来有些失落。
“你快进去吧,一个女孩子晚上独自在外不安全。”
“那你送我啊?”
“……”
博扬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他有些为难。
见状,吴梓仪笑了笑,大方的挥了挥手。
“跟你开玩笑呢,快回去吧。”
“嗯。”
博扬点了点头,“你也是。”
安小小回家躺在**,她热的浑身是汗。
她浑身依旧软绵绵的,动也不想动。
“起来,吃药。”
何以柔将她从被子里扒出来。
“嗯。”
她闭着眼,将药吞了下去。
何以柔将灯熄了,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独处于黑暗里,安小小心里渐渐静了下来。
良久,她翻了个身,轻声道,“顺其自然吧。”
房间里只剩下她平稳的呼吸声。
博扬沿着马路走着。
他不停摩挲着裤兜的手机,心里陷入了深深地挣扎。
“到底该不该打呢?”
他摸出根烟点上,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像是拥有了力量,他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干脆利落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他紧抿着唇,不时有烟雾自他的鼻腔中溢出。
他快速摁了两下,将手机贴到耳边。
另一端传来嘟嘟声,博扬的心也在随着它不停地起伏。
响了几声,没人接听。
博扬有些失落,看着被自动挂断的电话,他喃喃道,“应该睡了吧。”
烟不知什么时候燃到了尽头,手指传来了灼热感。
博扬不在意的弹了两下,将它丢掉踩灭。
他回了家,小心的取出那只珍珠耳环,放进了一个信封里。
夜晚悄悄地溜走,清晨安小小自梦中醒来。
她浑身裹满了汗液,说不出的黏腻,但头脑却不再昏沉。
她尝试着开口发出了几个音节,哑着的嗓子已经基本恢复了。
她下床走进浴室,痛痛快快的冲了个澡。
包着宽大的浴巾站在镜子前,安小小细细的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欢爱后残留的痕迹已经消失了七七八八,只有锁骨下方靠近胸部的地方有几处於痕。
她轻轻摸着那块皮肤,皱着眉抱怨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失。”
“咦,另一只耳环去哪了?”
左边耳朵空****的,安小小下意识的低头找着。
何以柔在外边喊道,“小小,要迟到了,你怎么还不出来?”
“来了。”
她将那只孤零零的耳环取下,七手八脚的穿上衣服。
“吃饭。”
“来不及了,路上吃吧。”
安小小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而后拎着包冲了出去。
她一路狂奔进了公司,掐着点打上了卡,埋头待在办公室里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博副总,早。”
“嗯。”
博扬颔首与员工打招呼。
刚刚上任,有许多问题需要交接,他暂时没了去缠着安小小的心思。
博扬正专心致志的研究着一份未来季度的财务预期。
“咚咚咚。”
门被敲响,他头也没抬的答道,“请进。”
一杯热茶被放置在了他的手边。
他伸手拿过,眼睛却依然盯在报告上,“谢谢。”
“这么用功?”
闻声,博扬诧异的抬起头,“你怎么来了?”
吴梓仪穿着一身浅紫色的碎花裙,她毫不拘束靠在了桌子上,“家里太闷了,想出来透透气,不知不觉就走到你这了。”
她洋溢着笑,不掺杂一点修饰,太过真诚。
以至于向来对莺莺燕燕拒之千里之外的博扬也难以说出什么刻薄的话。
他微微叹了口气,“我要工作。”
吴梓仪摊了摊手,“你工作你的,不用管我。”
见博扬还想说什么,她索性一副无赖相的抱着坐在了沙发上。
“就权当我是来监工的吧。”
博扬无奈的摇了摇头,重新拾起报告看了起来。
目的达成,吴梓仪狡黠的笑得像只小狐狸,若真的有尾巴,恐怕早就翘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