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安小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脸不爽的看着**巨大的噪音源。
“博扬。”
“博扬。”
她尝试着喊了两声。
对方不仅没听见,鼾声反而越来越大,径直将她的声音淹没了。
安小小咬了咬牙,将被子推到一边,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他,“醒醒。”
“唔,别闹。”
博扬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总算结束了扰人清梦的噪音。
安小小重新赤着脚回去,刚躺下不久,那声音又复响起。
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安小小环抱着膝盖,手里紧紧地掐着被子,眼睛泛着亮光,她不住的自我安慰,“我不能跟醉鬼一般见识,不能,不能。”
说完,她拿被子死死的蒙住脑袋强迫自己入睡。
天乍亮的时候,博扬醒了。
喉咙又干又涩,他揉着不太清明的脑袋,慢慢的坐了起来。
他低头嗅了嗅,衬衫上沾满了酒气,连他自己都嫌恶的皱起了眉头。
眼睛慢慢的对焦,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在**。
像忽的想起什么一样来,他慌忙四处瞧着。
直到看见蜷缩在沙发上,露着半个身子在外边的人心才安定下来。
博扬忍不住轻笑了两声。
他蹑手蹑脚的下床,蹲在沙发旁看着正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安小小。
“热不热?”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白色的一团。
里面的人动了动,将被子裹得更紧了。
迷蒙中,安小小感觉自己似乎腾空了,随风飘**着。
她下意识的舒展了身体,准备迎接风的洗礼,正当享受的关口,老天却折了她的翅膀。
“嘭。”
她着地了。
安小小不满的睁开眼,胡乱的踢开被子,印入眼前的是博扬的大脸。
“你没事吧?”
“你在这干什么!”
两人同时叫了起来。
安小小下意识的低头瞄了瞄自己的衣服,重新将被子裹在身上,往床头退了退。
“睡沙发对颈椎不好。”
博扬更是一脸委屈。
他本是好意,觉得安小小在那睡的太憋屈了,想**能睡的舒服些。
可不曾想到,途中这人忽然“大展拳脚”,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不说,还背上了居心不良的罪名。
一提这茬,安小小窝了一肚子的火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你还好意思说?我睡沙发是那个醉鬼害得?”
“下次喝醉直接睡马路上,别回来了。”
房间里陷入了安静,安小小臭着脸看向一旁。
沉默了一会,也不见对方的动静,安小小心里有些没底。
像上了灯台的耗子,找不到下的台阶了。
但为了面子,她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不肯回头。
博扬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安小小黑着脸回头,“笑什么笑?”
博扬抿住了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安小小哼了一声,掀开被子,低头穿鞋,打算洗漱。
博扬忽然凑到了她的耳边,“你的意思是没喝醉就能回来跟你一起睡了?”
闻言,安小小抿着嘴闭上了眼睛,而后毫不犹豫的将刚穿上的鞋脱了下来,朝着博扬跳开的方向砸了过去。
“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怒吼声刚刚落下,酒店的内线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
安小小声音里还带着恼羞成怒的怨气。
“请问是安小姐吗?”
“我是。”
“有位黎先生找你,请您.....”
安小小的脸色变了变,“对不起,我不认识他。”
说完,她毫不犹豫的挂掉了电话。
博扬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没了开玩笑的心思,“谁?”
“打错了。”
安小小将另一只鞋也脱了下来,赤着脚进了卫生间。
“打错了......”
看着她的背影,博扬自己喃喃道。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前台赔着笑,“对不起黎先生,安小姐说她不认识您。”
“不可能,她住哪个房间,我自己去找她。”
“对不起,客户信息不能随便透露给外人。”
黎天忍不住大吼,“我不是外人。”
“我是......”
是什么呢?前夫吗?
话说到一半,他烦躁的锤了下墙,后槽牙咯咯作响。
“把电话拿来我自己给她打。”
“对不起先生,这不符合规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这是什么服务?信不信我让你们老板炒了你。”
前台一脸为难。
黎天身后忽的响起了一阵声音,“黎老板好大的口气。”
一瞬间,黎天有些恍惚。
他指着男人,有些不敢相信的说,“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回来?”
黑色的鸭舌帽下露出了一双细长幽深的眼睛,随着笑容**起圈圈皱纹。
黎天往楼上看了看,拉着他快速走出了酒店。
两人来到拐角僻静的角落,黎天咬牙压低了声音,“当初不是说好了,你拿着钱消失再也不露面了吗?”
“是啊。”
“那你这又是做什么?”
男人点了支烟,指甲已被熏染的发黄,一双手生的粗大,表面布满了沟壑,他依着灰色的水泥墙吐出了一口烟。
“我没钱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黎天,你这么说可就不厚道了。”
男人的眼神暗了暗,“别忘了我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黎天气的冒烟,“你在威胁我。”
男人轻声笑着,“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只是来提醒你,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你做过的那些脏事有人一直都记得。”
黎天慢慢平复着呼吸,他沉声道,“你要多少钱?”
“三百万。”
“我没那么多。”
“我不是傻子,这一年虽然我人在外边,但对这边的事还是了如指掌的。”
“你名下有三栋房产,海滨的那套最少值三百万。”
“那栋房子不是我的。”
“我知道,写着你老婆和儿子的名字嘛。”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也不爱他们。”
男人的笑容里带着阴森,他将烟头丢到地上,用脚来回撵了两下,红色的火光混着烟灰彻底消失在了泥土里。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不见钱,证据就会被全部送进警察局。”
他凑近了黎天,敲了敲他的胸膛,“到时候可就不是用钱能解决的了。”
黎天站在原地,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捏紧了拳头。
安小小擦着头发出来,她往**一坐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你不去医院了?”
“下午再去。”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给买。”
“不用,你也不许出去。”
博扬眉头簇了起来,他大胆的推测道,“你是不是见到黎天了?”
安小小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她没有说话算默认了。
“刚刚打电话的是他?”
“不是,是前台。”
“他在楼下?”
“嗯。”
博扬当即站了起来,“我这就去打发走他。”
“你回来。”
博扬破天荒的违背了安小小的意思,他像只进入了战斗状态的公鸡,带着满腔的怒气大步朝楼下走去。
大厅空无一人,他从找遍了每个角落都没发现黎天。
他走到服务台敲了敲大理石板。
“你好先生,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刚刚是不是有个叫黎天的人来过?”
“是,他来找安小姐,您认识吗?”
“不认识。”
“好的。”
看着博扬走远,前台小姑娘才拍了拍胸膛,小声嘟囔着,“幸亏没放他上楼。”
安小小坐在**。
门被推开,刚刚头脑发热跑出去的博扬局促不安的站在门口,眼皮时不时抬起来看着她的方向。
安小小没生气,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她故意板起了脸,头朝着窗户的方向不肯看他。
博扬慢吞吞的蹭了进来。
他磨蹭到了安小小面前,不说话就看着她。
“见到人了?”
“没有,他好像走了。”
安小小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拿起手袋准备往外走。
博扬有了些慌了,“你要干嘛去?”
“去医院啊。”
“我跟你一起去。”
安小小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
博扬抢先道,“万一再遇见他也好有个照应。”
安小小算是默认了。
黎天一直站在巷子里,脚边满是烟头。
他将空了的烟盒丢掉,留恋的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酒店,“小小等我。”
他招了招手,一辆出租随即停下。
他上了车,报上了地址,便闭上了眼睛。
回到家里,保姆正在擦地。
“姜妍。”
“姜妍。”
“先生,夫人不再。”
“天诺呢?”
“夫人带着他一起出去了。”
黎天坐在沙发上,心里越发的烦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保姆不敢吱声,闷头继续忙着手上的工作。
沉寂了一会,黎天忽然站了起来。
他往楼上走去,回到了那间小小的书房。
他推开门走进去,将自己关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里。
像往常一样,他自抽屉里拿出翻得破旧的照片簿来回的细细的翻看着。
他的手一一拂过上面的人像,“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啊。”
他将照片放到了一旁,从深处摸出了一本账簿,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交错纵横。
他眼神冷了下来,自言自语的喃喃着,“我费尽千辛万苦得来的东西,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