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小的脸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她恼羞成怒的转过身,在捂着脸飞快的转回来。

“你爱尿不尿!我不伺候了!”

博扬委屈起来,他右手捂着左肩,“我是病人。”

“病人怎么了!又不是我让你受伤的!有本事叫你的兄弟来给你拿夜壶啊!”

博扬低着头不说话。

身后没了动静,安小小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微微侧了侧身子,悄悄的用余光看着他。

只见**的人,裤子褪到了一半,大腿暴露在空气里,未经搭理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上的神情。

像只受伤没了精气神的鹿。

安小小感觉自己的心被揪了一把,她忍不住在心里责怪自己:他受伤了,自己干嘛跟他过不去。

她清了清嗓子,转过身。

“喂,你还要不要上厕所了。”

博扬没有抬头,只是拿眼睛瞟着她小声的说,“口太小了。”

安小小白了他一眼,“等着我去给你找个大的。”

“要营养快线的那种。”

“闭嘴吧你。”

安小小走到门口,听见隔壁护士娇滴滴的查房声又停住。

她背着身说,“把裤子提上,大白天有伤风化。”

博扬捂嘴偷笑。

他心安理得的躺了回去。

忽的,他瞥见了被放在案头的支票。

他探着身子将它取了过来。

开户行是在外地,落款人是乔染秋。

博扬在心里大致盘算了一下,这笔现金远超过他当日给乔染秋的股份。

“你好,查房。”

门被敲响,博扬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虑,将支票压在了枕头下面。

量完体温,正换药的时候安小小走了进来。

她手上拿着一个脉动的瓶子。

博扬忍不住笑。

“有什么好笑的!”

“为什么不是营养快线?”

安小小在坐在床边,高冷道,“我不喜欢。”

她才不会说,营养快线的奶白色让她脑子里满是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口也喝不下去。

护士嘱咐道,“别牵动伤口,好好休养。”

“谢谢。”

待人出去,安小小将瓶子递给他,“现在可以了吧?”

“你还得帮我拿着。”

安小小拧开瓶盖,别过了头。

一阵水流声过后,博扬舒爽的发出一声长叹。

“给我扯点纸呗。”

安小小屏着呼吸飞快的将盖子拧紧,“你又不是女生要纸干什么。”

博扬一脸坦然,“没法甩干,只能擦干了。”

“......给给给。”

安小小看也不看,从包里扯出了一大团纸丢给他。

“你饿不饿,我去买些吃的。”

“饿。”

“想吃什么?”

“你。”

博扬越发的没脸没皮起来。

安小小一边劝告着自己冷静,一边耐心的说,“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话。”

“是你是你就是你。”

安小小不再理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博扬并不担心,在昏睡的夜晚他已经看清了安小小的心思。

他听见了她一阵阵的低声呼唤,也感受到了她将自己的手带到脸颊上摩挲着。

那一刻,他确定,她是爱自己的。

果不其然,不一会安小小就提着热腾腾的饭菜回来了。

“医生说要饮食清淡,我买了米粥。”

“喝吧。”

安小小将粥塞到了他手里。

“你喂我。”

“自己吃。”

“胳膊疼。”

“你伤的是左肩。”

“我是左撇子。”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呢,比如......”

安小小回身,拿馒头堵住了他的嘴,生怕他在说出什么不着调的骚话。

得逞的博扬满足的享受着安小小服侍。

电话响了起来,是安母打来的。

安小小接起电话走了出去。

“小小,你没事吧?”

昨天匆匆离开,又在病床前守了一夜,忘了给老妈报平安了。

“没事。”

“那就好,见你慌里慌张的走了一天也没来个电话,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没事妈,你放心吧,下午我回去看你。”

“不用,你有事先忙就行,有你爸陪我呢。”

“好。”

博扬靠在床头研究着那张支票。

安小小进来,瞥了他一眼,“薛雪给的。”

“她说什么了?”

安小小努力回想着,当时的她一心扑在博扬身上,还真忘了她说了些什么。

半晌,她有了些印象,“她好像说把它还给你。”

博扬指了指自己,“还给我。”

“嗯。”

“那你有没有见过乔染秋?”

“只是看了一眼,他神情怪怪的,”安小小回想着他当时的样子慢慢皱起了眉头,“眼神呆滞像木偶一样。”

博扬点了点头,“能不能借我电话用用?”

“嗯。”

安小小将手机递了过去。

博扬拨了个号码。

一会对方接了起来。

“乔染秋你在哪?”

对方一怔,“我是薛雪。”

“他呢?”

薛雪看了眼被关在屋子里绑着手脚,汗泪齐下的乔染秋,她含泪别过脸去,“找他有事吗?我可以转达给他。”

“支票是怎么回事?”

“你们家股份的套现。”

博扬疑惑道,“他把股份卖了?”

“你们家这些年内部已经被蛀空了,掺和了不少违法的买卖,他帮你们洗白了。”

对面迟迟没有动静,薛雪问道,“我可以挂电话了吗?”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在哪?”

薛雪沉默了半晌,“海清戒毒中心。”

见博扬脸色不好,安小小问道,“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将手机递了回去。

他不想说,安小小也不想追问。

她收拾了下东西起身,“我去看看我妈,你在这老实呆着,有事叫医生。”

“好。”

博扬现在的心情很差,已经没了早上调戏安小小那股精力。

他靠在床头,手里攥着那张支票。

良久他叹息了一声,“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外边阳光大好,与医院的阴冷形成了鲜明对比。

安母正跟安父商量着出院的事。

她朝安小小招了招手,“小小你来的正好,我打算明天出院。”

“医生那边什么意见?”

“他已经同意了,再者说了反正都是静养在哪都一样。”

“那行,明天我来给你办出院手续。”

“好,这样你也能早点回去上班,耽误了这么多天回去一定跟老板好好说说。”

安小小在床边坐下,她叹了口气,“我一时半会还走不了。”

“怎么了?”

“博扬病了,我总不能将他自己丢在这。”

安母追问道,“什么病?严重吗?”

安小小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休养一段日子就好了。”

且不说她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算清楚也不敢告诉老人。

安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你昨天慌里慌张的出去就是看他吧?”

“嗯。”

“博扬这孩子挺好的,我能看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你也别总是揪着过去的事不放,人活着还是要往前看的。”

安小小点头应着。

她迟迟没有答应博扬只不过是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

辛然的死她无法释怀。

但昨天接到乔染秋电话的刹那间她明白了,珍惜眼前的才是最重要的。

人太脆弱了,脆弱到眨眨眼就可能不见了。

遗憾才是最致命的伤口,至于其它的罪孽下辈子再还吧。

临近午饭的时候,安小小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安小姐吗?”

“是我。”

“我在您住的酒店门口,有束花请您签收下。”

安小小疑惑道,“送给我的?”

“是的。”

“你稍等下,我回去。”

“好的。”

博扬在医院里躺着,安小小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会送花给她。

尚未等她开口,安母就摆了摆手示意她去忙。

安小小快步赶向酒店,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小哥手里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正等着她。

远远看上去,像是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小哥迎着她走过来,“您是安小姐吧?”

气喘吁吁的安小小点了点头。

他递上了一张单子,“请您签收。”

“谢谢。”

安小小将花接了过来,她拨弄了两下,花丛中掉出了一张卡片。

她弯腰将卡片捡了起来,翻过来上面赫然印着她与黎天的结婚照,底下写着一行小字,“我爱你。”

落款是黎天。

瞬间,安小小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毫不犹豫的将盛放的玫瑰联同卡片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她抖了抖衣服,自言自语道,“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刚迈开腿,她忽的想起来,昨天还收了他的名片,从内心深处滋生出来的恶心让她又下意识的抖了三抖。

她在包里好一阵翻腾总算是找到了那张薄薄的纸片。

安小小用指甲掐着右上角的一点边,读着上面的小字,“黎天,正和博略集团CEO......”

她咂了咂嘴评价道,“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CEO?我还UFO呢!”

名片眼看要魂归垃圾桶的时候,她却忽然捏紧守住了手。

她将名片拉到眼前,用手指指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的读,“正和博略。”

那天警察送来的重点怀疑对象的名字不正是,正和博略吗?

她搓了搓眼睛,不可置信的将名片正过来反过去又读了几遍。

真的是正和博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