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冲天,一道百丈高的模糊虚影从卷轴里升起。

虚影面容看不清,眼神却很冷漠,好像在俯视一群蚂蚁。祂一出现,周围的法则似乎都变了,一股远超合体期的强大压力瞬间压了下来。

锁空绝影阵在这股压力下发出嗡嗡的响声,眼看就要碎了。

阵法外面那些偷看的散修,只要看到这道虚影,都吓破了胆,神魂都在发抖,当场就跪在了地上,头都不敢抬。

“见到法旨就等于见到了我,下界的蚂蚁,跪下,然后去死!”

虚影开口了,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但每个字都像一道命令,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开。

小柔被这股压力压得浑身发抖,脸都白了,要不是林天仇挡在她前面,她可能已经晕过去了。

金烈趴在地上,看着那道高大的虚影,惨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林天仇!你听见了吗?跪下!上界法旨让你跪下!你再厉害,还能比上界厉害?你今天死定了!你的血脉,你的女人,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跟疯了一样,好像已经看见林天仇被压成粉末的样子了。

可是,阵法中间的林天仇,表情从头到尾就没变过。

他甚至没去看那个虚影,反而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指甲,好像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又是这种气息。

跟当初在天妖拍卖会上,那个自称金甲战神的家伙一模一样。

都是上界走狗的味道,让人恶心。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他眼睛里慢慢出现。

“跪下?”

林天仇终于抬起头,平静的看着那道虚影,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一个能量影子,也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沼泽都听得清清楚楚。

金烈的狂笑一下子停了,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那个虚影好像也被惹火了,压力瞬间强了十倍。

“放肆!敢对神不敬,找死!”

虚影抬起一只金光组成的大手,遮住了天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着林天仇慢慢压了下来。

大手还没落下,空间就开始一寸寸的碎裂,好像天地都撑不住这一掌。

“神尊小心!”小柔吓得尖叫起来。

金烈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扭曲的笑容。

死吧!快给我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掌,林天仇只是不耐烦的摇了摇头。

“吵死了。”

他轻轻抬起右手。

嗡——

一声轻响。

一口古朴的小钟出现在他掌心,像是青铜铸的。

钟身上,有混沌气在流动,还能隐约看到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图案。

正是混沌钟。

林天仇伸出手指,对着钟壁,轻轻弹了一下。

“铛——”

一道钟声响起,声音不大,却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传来,瞬间传遍了四周。

时间,在这一刻停住了。

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大手,停在了半空。

大手上流动的毁灭力量,也凝固了。

金烈脸上扭曲的笑容,僵住了。

小柔脸上害怕的表情,也定格了。

整个世界,除了林天仇,所有东西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林天仇身子一晃,无视了凝固的空间,像散步一样走到了那百丈虚影的面前。

他伸出手。

一把缠绕着灰色混沌剑意的黑色长剑,出现在他手里。

天罚剑。

“上界法旨?”

林天仇看着眼前这个动不了的虚影,眼神冷漠的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给我擦鞋,你都不配。”

话音落下,他随手挥动手中的天罚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华丽的光效。

只有一道很普通的灰色剑痕,在空中闪了一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像玻璃碎掉的声音响起。

那道威严的虚影,从眉心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接着,裂痕像蜘蛛网一样瞬间布满了全身。

砰!

在时间恢复流动的前一秒,那道代表上界威严的法旨虚影,轰的一声炸开,变成了漫天金色的光点,像烟花一样绚烂,然后彻底消失了。

“铛——”

钟声的余音散去。

世界,恢复了正常。

“噗——!”

金烈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猛的喷出一大口血,血里还带着内脏碎片。

法旨被毁,他这个献祭的人遭到了可怕的反噬。

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经脉一寸寸断裂,辛辛苦苦修炼多年的妖力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外泄。

化神后期……化神中期……化神初期……

他的修为,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一路掉到了元婴大圆满,而且根基全毁了!

“不……我的修为……我的法旨……”

金烈感受着体内的空虚,他,最大的底牌,没了。

他的前途,也没了。

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脸上,把他的叫声和脑袋,都踩进了发臭的烂泥里。

“吵死了。”

林天仇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屈辱!

从来没有过的屈辱!

金烈疯狂挣扎,但那只脚却像一座山,不管他怎么用剩下那点妖力,都动不了分毫。

林天仇懒得再理会脚下的蚂蚁。

他神念一扫,地上那六具“尸体”,还有金烈身上的储物袋,全都自动飞到了他手里。

他看都没看里面有什么,直接抹掉了上面的神识烙印,随手扔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自己令牌上的积分。

【妖天,积分:9860】

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发疯的数字。

他脚下微微用力,把金烈的脸在泥里又碾了碾,这才抬起脚。

金烈满脸是血和黑泥,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神里只剩下麻木和死一样的恐惧。

杀了他?

林天仇摇了摇头。

那太便宜他了。

林天仇手腕一翻,一条用灵力编成的金色绳子凭空出现。

他随手一挥,绳子像活了一样,把地上昏死过去的六大天骄,连同已经半死不活的金烈,像穿羊肉串一样,一个个牢牢捆了起来。

他把绳子的另一头,随意的系在自己手腕上。

做完这一切,他看都没看身后那七个曾经名动一方的顶尖天骄,转过身,迈开步子,不紧不慢的向着沼泽深处走去。

在他身后,七大天骄被那根绳子拖着,脸在满是碎骨和烂泥的地上摩擦,留下了七道清晰又屈辱的痕迹。

锁空绝影阵,早在法旨破碎的那一刻,就已经崩溃了。

沼泽的风,吹过这片乱七八糟的战场。

活下来的散修们,从藏身的地方探出头,呆呆的看着那道慢慢走远的背影。

一个黑衣青年,神情冷漠,脚步从容。

他的身后,拖着七个万妖城最顶尖的天骄。

这一幕,诡异,荒唐,却又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都发抖的恐怖和霸道。

“妖天……”

一个妖修喃喃自语,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从心底里感到的敬畏。

修罗血场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