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虽然一闪而逝，但阿伊莎却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心里不免大感惊讶。
自阿伊莎来到火灾调查处，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处长对自己笑。
天呐，原来老学究也会笑啊！
陈斌见状也惊呆了，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作为一个在火灾调查处工作了近十年的老调查员，他再清楚不过，王哲只有在案件取得重大突破时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王哲深深看了阿伊莎一眼：“你能打破常规把握全局，并从全新的角度推测问题，这很不错。但是，目前来看这也只是一种推测。”
“而且，餐厅的老板艾尔西丁也说过，上个星期才清洗过烟道，虽然起火时间是吃早饭的高峰期，但厨灶动火却并不频繁，因为餐厅主要供应本地早餐，烤包子、烤馕是用门外的馕坑，熬奶茶用的也是文火，所以火苗窜起引燃烟道起火的可能性依旧很小。”
“另外，我们也对残留的烟道进行了勘验，结果也确如艾尔西丁所说，几乎没有油污烟垢的残留。”
阿伊莎点点头：“我明白。可处长你说过，这些都是自然因素，如果有人为因素的介入，那烟道起火也并非不可能。”
陈斌略略沉吟：“所以你还是怀疑人为纵火的可能性很大？”
阿伊莎：“是的。至少现在还不能排除。”
王哲：“说说你的排查思路。”
阿伊莎用手里的圆珠笔挠了挠头：“我是这么想的。一方面，仔细查看餐馆四周的监控画面，寻找可疑人员，特别是餐馆后侧的，因为那里人少，方便作案。”
“另一方面，化验一下烟道的残留附着物，是否有引火物质！”
陈斌闻言不置可否，扭头看向了王哲。
王哲抬手扶了扶黑框眼镜：“你别看我，说说你自己的意见。”
陈斌神色略显凝重：“我是这么想的，不能因为咱们自己的干部牵涉进了舆论风波就将调查方向侧重于人为纵火。虽然我的主观意愿也更加倾向于还她一个清白。可是，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虽然我们无法排除人为纵火的可能性，但这种可能性却很小。”
“所以，我认为还是要走常规的调查流程，先排除非人为起火的可能性。”
阿伊莎闻言有些急了，不假思索地反驳说：“可是这样一来时间太久了，苏枚，乃至整个支队都可能被这场舆论给淹没的！”
陈斌微微摇头，叹息一声：“刚才支队领导确实给王处打电话了，叮嘱我们要尽快查清火灾真相，但身为火灾调查人员，不能受这些外界因素的干扰，一定要守住程序，合规合理的办案！”
阿伊莎蹙起眉头：“可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有捷径，为什么不走？”
“更何况，这样或许能够更快地解决问题，查清真相！”
两人争论得正起劲，身在漩涡中心的苏枚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王哲朝苏枚扬了扬下巴：“小苏，这件事因你而起，你来说说。”
王哲突然点名苏枚，阿伊莎和陈斌都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看向苏枚。
苏枚一点也不慌，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侃侃而谈：“王处，这件案子的调查方向嘛我一个外行不便插嘴，说了也是外行话，但我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个消息。”
“刚才我给支队外宣处打了个电话，因为我猜，我们指导员的电话早就被支队领导们打爆了！”
王哲：“这还用说，宇文舟身为光明路的政治指导员，是队伍管理的第一责任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这里可能和风细雨，但他那里肯定是狂风暴雨。”
苏枚继续说：“我给宣传处打过电话后十分钟，我又给指导员打了个电话，他说支队的电话突然停了。”
王哲微微一愣，眉心微动：“你跟宣传处说了什么？”
苏枚：“这些话也是我要跟大家说的。”
“无论最终选择哪种调查方式，我都能接受，我相信支队也都会接受。”
“首先，如果王处决定听取阿伊莎的意见，优先调查人为纵火，那我就建议支队的公众号暂时保持静默，等调查结果出来再发布，来个一招反转。”
“其次，如果王处决定按照陈助理所说，按照常规程序展开调查，那我会建议支队宣传处全程跟踪记录，在公众号上发布阶段性的调查报告。”
王哲闻言眼前一亮，重新打量了苏枚一眼。
阿伊莎也瞪大了深邃的眼眸，惊呼道：“我明白了！苏哥，不愧是你，总有出人意料的灵光一闪！”
陈斌也低声喃喃：“怪不得支队不找宇文舟麻烦了，这样一来，无论是哪种情况，支队都可以最大程度地收割流量，有点意思......”
“小苏啊，我看你在消防站里屈才了，直接去宣传处吧！”
苏枚苦笑一声：“别啊陈助理，我这也是被逼无奈。”
阿伊莎：“可是苏哥，无论如何你都是那个身在漩涡中心的人，压力太大了！”
“所以我还是建议优先调查人为纵火的可能！”
这时，一直没有表态的王哲说道：“我看，两个路子并不矛盾，可以双管齐下，同时开展。”
说罢，王哲看向阿伊莎：“你先做烟道残留物的取证，然后去调阅周围的监控。”
“陈斌继续勘察现场！”
阿伊莎顿时大喜，“啪”的一声向王哲敬了一个礼：“明白！”
陈斌笑了笑：“别得意忘形啊，还是要谨慎！”
阿伊莎冲陈斌点点头，然后扭头朝苏枚抛了一个媚眼，风风火火地去干活了。
这时，一辆勤务车来到了现场。
“王处，先吃饭吧！”
宇文舟从车里走出来，指了指车后备箱：“苏枚，把盒饭给大家发一下。”
苏枚答应一声，来到车前动手搬盒饭。
宇文舟凑了过去，一脸好奇地问：“哎，小苏，你咋知道支队的电话轰炸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