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炎寺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很清楚。

纲手没说话,看着眼前的男人,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是旗木豪炎寺?

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来之前,她猜了很多次。一个能看透人心,能影响自来也,甚至能左右木叶高层决策的神秘人,该是什么样?

也许是个老谋深算的阴谋家,也许是个锋芒毕露的野心家,再不济,也该是个气质独特的高人。

可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太普通了。

二十多岁上下的年纪,长相只能算周正,身材匀称,穿着一身最常见的和服。

除了那双特别平静的眼睛,几乎没什么能让人记住的特点。

把他扔进人堆里,三秒钟就找不到了。

这就是那个厨子?那个让自来也赞不绝口,让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都无可奈何,甚至在背后推了自己一把的人?

纲手心里满是怀疑。

她甚至觉得,这家伙会不会只是个傀儡,背后还有别人?

气氛有些僵。

靠在窗边的自来也大笑着走过来。

“哈哈哈,豪炎寺,你可算来了!”

他一把搂住豪炎寺的肩膀,用力的拍了拍。

“我可跟纲手说好了,等她当上火影,你得请我们吃顿大餐!”

“我连菜单都想好了,就你那个佛跳墙,还有九转大肠,一样都不能少!”

自来也想用这法子缓和气氛,顺便拉近豪炎寺和纲手的关系。

纲手根本不吃这套。

她冷冷的呵斥了一句。

“自来也,你给我闭嘴!”

纲手的目光重新锁定在豪炎寺身上。

“旗木豪炎寺,我没时间跟你绕圈子。”

“自来也带去短册街的便当,还有里面的纸条,是你准备的吧?”

来了。

豪炎寺心里明白,果然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他从自来也的臂弯里不着痕迹的挣脱出来,站直了身体。

豪炎寺平静的回答。

“是我。”

“好,那我问你。”

纲手的身体微微前倾,让人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你为什么会知道断和绳树?为什么会知道日斩老师的托付?别告诉我是你猜的!”

静音在一旁紧张的看着,怀里的小猪豚豚也哼哼了两声,好像感觉到了主人的不安。

自来也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表情严肃起来。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如果豪炎寺回答不好,之前做的都可能白费。

豪炎寺迎着纲手审视的目光,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心里清楚,这时候,任何心虚和躲闪都会被放大。他必须给出一个听起来合理,又没法证明是假的解释。

豪炎寺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回火影大人,我并不认识断和绳树两位大人,也没听过三代大人的教诲。”

纲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那你怎么会知道?”

豪炎寺的目光转向旁边的自来也。

“因为自来也大人。”

自来也愣住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

“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豪炎寺微微一笑。

“自来也大人是归尘食堂的常客,特别喜欢喝了酒之后,跟我聊些过去的事。”

“他时常会提起您,提起他年轻时的伙伴,提起那些让他遗憾和悲伤的往事。”

自来也挠了挠头,仔细想了想。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确实喜欢在豪炎寺这儿喝酒,喝高了也确实喜欢吹牛,讲自己年轻时候多厉害,顺便也抱怨一下纲手这个老朋友多不靠谱,为了两个死人消沉了十几年。

难道......

豪炎寺继续说。

“断和绳树这两个名字,就是自来也大人喝醉后,反复念叨的名字。他说,那是您心里永远的痛,也是您离开村子的原因。”

豪炎寺的目光重新回到纲手身上,眼神沉了下来。

“至于日斩老师的托付,是我猜的。”

纲手冷笑一声。

“猜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豪炎寺没什么反应。

“火影大人,请听我解释完。三代大人在世时,也偶尔会来我的食堂坐坐。”

“他从不谈村子的大事,只是像个普通老人一样,要一壶清酒,一碟小菜,然后看着窗外发呆。”

“有一次,他看着火影岩的方向,叹了口气,说木叶的未来,到底该托付给谁才好呢……他说,村子里虽然人才济济,但真正能扛起火影这个名号的人,却没几个。”

“后来,木叶崩溃计划发生,三代大人战死。”

“村子群龙无首,两位顾问长老和自来也大人为了火影的继承人选争执不休。我作为一个旁观者,把这些事都看在眼里。”

豪炎寺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自来也大人坚持要请您回来,而两位顾问长老却想让自来也大人自己接任。”

“我当时就在想,为什么自来也大人宁愿舍近求远,冒着被您拒绝的风险,也要去几百里外的短册街找您?”

“唯一的解释就是,在自来也大人心里,您才是三代大人真正想托付火影之位的人。”

“这份托付,不只是因为您的实力和血脉,更是因为,您继承了初代火影的意志,也背负着绳树和断的梦想。”

“所以,我才大胆猜测,日斩老师的托付,会是触动您内心最深处的一句话。”

自来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我说过这么多吗?好像是说过......又好像没说那么具体......不过豪炎寺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啊!这小子,脑子也太好使了吧!

纲手沉默了。

她死死的盯着豪炎寺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点撒谎的痕迹。

但是,没有。

那双眼睛很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豪炎寺的解释,逻辑上完全说得通。自来也是什么德行,她最清楚,喝多了酒什么话都往外说。

而老师猿飞日斩,晚年确实时常为村子的未来忧心。

一个心思缜密的人,通过这些蛛丝马迹,推断出这一切,不是不可能。

只是……如果他真的只是个厨子,这份洞察力和分析能力,也太惊人了。

纲手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她最在意的问题。

“那笔迹呢?为什么你的笔迹,会让我感觉熟悉?”

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杀招。

自来也和静音也都紧张的看向豪炎寺。

豪炎寺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也准备好了答案。

他坦然的说。

“火影大人,关于笔迹,我没法解释。”

纲手眉头一挑。

“无法解释?”

豪炎寺点点头。

“是的,我从小就练习书法,临摹过很多名家的字帖。也许只是巧合,我的笔迹和您某位故人的笔迹有点像罢了。”

这个回答,等于没回答。却是最聪明的回答。

因为熟悉感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主观的。他只要咬死是巧合,纲手就没有任何证据来反驳他。

果然,纲手被他这个耍无赖的回答给噎住了。

她总不能因为感觉熟悉,就认定对方有问题吧?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纲手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用不上力。

这个叫旗木豪炎寺的男人,比她想的要难对付得多。

“好,这个问题先不提。”

最终,纲手还是决定暂时放过这个话题。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问。

“那么,我们来谈谈另一件事。”

她的眼神一凛。

“木叶崩溃计划期间,你向村子提供的三色活力丸,还有你在后勤部分配物资时展现出的能力......这些,总不能也是你听来的,或者猜出来的吧?”

“一个厨子,为什么会懂战时后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