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上,林婉便听说陶元珍从陶家回来之后,有些发热,便请了大夫来看。

杜鹃狐疑的向林婉回报,“夫人的脸色不太对,玉丽小姐的脸色,也难看的很。

不像是欢喜的样子。”

在陶家发生了什么,她们很快就知道了。

夫人请了大夫,说是普通的风寒,吃一副药就好了。

结果不到两个时辰,夫人又痛得浑身打滚,说是浑身骨头在痛,痛得寻死觅活。

这样一闹可不得了,整个宅子上下都惊动了。

常年病殃殃的老夫人,都专门派了丫鬟来询问是怎么回事。

连着请了两三位大夫,都没看出来什么结果。

最后还是陶嬷嬷说道:“不如请慧空大师来看看?千万别是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林婉冷眼看着闹得人仰马翻的二房。

心说,一向贴着陶家的陶元珍,这是在闹什么?

难道要说是陶家主家不干净,惹了东西回来吗?

整个府上的主子都在陶元珍守着,生怕一个看不见,她真的就死掉了。

慧空大师来得很快,他一进门,就说道:“阿弥陀佛,给老夫人道喜了,真是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府上将有大大的喜事啊。”

满屋子的人,都是疑惑不解。

老夫人语气恭敬的问道:“大师,何来的喜事呢?我这个二儿媳,一向心诚,今日突然生了病,大夫束手无策,还请大师指点。”

慧空说道:“老夫人,二夫人不是生病,是身体太弱,压不住福气,乃至被福气运道反噬,这也是常有的事情啊。”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林二老爷更是着急的说道:“大师,这运道福气要怎么才能平静下来呢?”

他在这个清水衙门,可是呆得够久了,如果有机会,他也想活动活动啊。

慧空捏着佛珠,不急不慢的捻过两圈,才说道:“有两个法子,可供二老爷选。

一个是彻底赶走这些福气,二夫人自然就能恢复平常的样子。”

“第二种呢?第二种法子是什么?”不等和尚把话说完,林二老爷就着急的问道。

慧空高深莫测的说道:“第二种,就是找一位八字相合的人,日夜守在二夫人身边,侍奉夫人身上的福气,一直侍奉到夫人身上的福气运道彻底平静下来,事情自然就结束了。

这可是一个天长日久,需要耐心仔细的活儿。”

林二老爷一点犹豫都没有,“可以,可以,就用第二个,大师要的八字是什么样呢?”

慧空慢慢的掐算,一个字,一个字的朝外蹦。

先是时辰,接着是日期,再之后是出生的年份。

在场的人估量过之后,所有人朝着林婉看了过去。

林婉心中缓缓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事情原来是冲着她来的。

于是在众人的眼光中,林二老爷说道:“哎呀,这正是大丫头的生辰啊,大丫头,你看,你愿不愿意救救你二婶呢?”

林婉站起身,“二叔说得什么话,二婶一向对我视如己出,我当然是愿意为她做些事情的。”

慧空和尚念道:“阿弥陀佛,大人家中亲缘深厚,正是福运出现的原因啊。”

他取来纸笔,写下了林婉每日活动的范围,需要念诵的经文,以及其他的饮食注意。

并且嘱咐道:“侍奉福气,一定要亲力亲为,绝不可以假手他人。”

林婉懂了,事情再清楚不过了。

吃喝用,所有的东西,都要林婉亲自来伺候,甚至半夜都要随时起身,来给人端茶倒水。

正如前世自己的婆婆折腾的那一套一样。

说是调养晚辈的性子,其实就是折磨人而已。

林婉对金雀说道:“你回去将我那身素净的衣服带来,为二婶侍疾,怎么能穿这样艳丽的衣服呢。”

老夫人对林婉的这个表态很满意,“好孩子,你有心了,你二婶好起来,会记得你的辛苦的。”

林婉笑道:“不辛苦。”命苦而已。

“我不需要二婶记得。”因为她会得到一个难忘的经历。

“只要府上安宁,福运绵长就行了。”我兄长和父亲,自然会连战连胜,官位连连跃升。

而你们什么谋划都不会成。

林婉上前接过了丫鬟手里的药,恭敬的端到床边,一勺一勺的给陶元珍喂下去。

果然,原先被绑在**翻滚哀嚎的人,慢慢平静下来了。

“阿弥陀佛,”老夫人念道:“大师的指点,果然见效快啊,这样我们就放心多了。”

府上的主子,看着林婉认真仔细的,给陶元珍擦脸、解开身上的绳子。

一丝不苟,十分的耐心。

在金雀拿来那身素净的衣服之后,众人看了一眼,平平无奇的一件青色的衣服。

金雀想要留下来,陶嬷嬷一句:“大师可只允许小姐一人在,没说让你在这里,万一冲撞了什么,那怎么办?”

无可奈何下,金雀被其他人一同带着离开了。

白日里,陶元珍还只是昏睡,林婉也只需坐在一旁诵经即可。

但等了入夜,陶元珍醒了过来,“水。”

“灯火太亮了。”

“灯火太暗了。”

“拿药来。”

“水。”

“拿水来。”

“要翻身。”

整整一晚,主卧的声音就没断过。

不用守夜的丫鬟,乐得睡了个囫囵觉。

总算等到天亮时分,陶元珍渐渐消停了,也开始睡着了。

林婉那些原本铺在地上的被褥,也被起床的丫鬟们收了起来。

林婉不得不在外面的软榻上,勉强补觉。

补觉也不安稳,陶元珍时不时喊腿疼,需要林婉上前去锤一锤。

丫鬟窸窸窣窣的进出,房间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小动静。

就在这时,陶元珍突然问道:“谁带了铃铛?动静太吵了!”

林婉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我没听到铃铛声,二婶听错了吧。”

陶元珍狐疑的重新闭眼睡了下去,梦中“铮——铮——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她惊恐的睁开眼,面前仍旧是昏昏欲睡的林婉。

她发声问道:“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房间里很安静,一旁的丫鬟面面相觑,“没有啊,夫人,什么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