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几乎要笑出声来了。
卢天材偷香窃玉，朝着京城的闺秀下手。
他手下的小厮，胆子也不逞多让，谎话信手拈来啊。
酒楼，酒楼。
妙啊，妙啊。
林婉对金雀说道：“这个小厮，要是走在路上，你能认出来吗？”
金雀摇摇头，“这样的人，我哪里有机会认识啊。”
林婉又对奶娘问道：“让莫怀去找人，他能找到人，说上话吗？”
奶娘点点头，“他小子在外面跑多了，各家各户都有认识的人，我让他去办。”
林婉对奶娘说道：“要快，他要是害怕跑路，就让莫怀想办法，把他留下来。
当然，要是留不下来，那也没事。”
这个小厮，能延后一天多的时间，才向卢家禀告，打出了时间差，只能说胆子很大啊。
看来对于自己家主子，平日里干的事情，他也很清楚嘛。
知道不能照实说，不然的话，自己一定会死的很凄惨，卢家的人不动手，其他受害者的家里，也足够把他活剐了。
第一天上报，第二天让主人家放心，拼命带队找人，等到了第三天傍晚，离跑路就不远了。
今明两天的事情。
“去库房拿一匹织云锦来，”林婉指挥道，“那匹用了一半多的织云锦，然后给周姨娘送过去。”
“周姨娘？”
金雀愣住了，这是哪位？
“哦，周姨娘，”杜鹃在一旁接话道，“哦哦对，是有个周姨娘。”
二房的周姨娘，在府上跟个透明人一样。
二房两个姨娘生的女儿，没有一个是她的。
这就看出陶元珍从前的日子了。
生了女儿的姨娘，因为难产死掉了。
唯一留下来的，是没有生产过的周姨娘。
侍奉过老爷的通房，也陆续被赶走了。
整个二房清净的很，是她彻底的一言堂。
“小姐，我去说什么呢？”
林婉指着布说，“就说，周姨娘的裁缝一绝，想要请姨娘帮我做条裙子。剩余下的布料，请姨娘自行处理吧。”
装病卖疯根本不是陶元珍的风格，裘芳的路数还差不多。
陶家大公子的四位夫人，都是成婚三四年后，积劳成疾去世的。
而裘芳每次在操持完，儿子的婚礼之后，总是会病上那么一段时间。
日夜不停的侍奉婆母，林婉曾经很偶然的见过一次裘芳的儿媳妇。
脸上是厚厚的脂粉，都无法遮盖的疲惫和劳累。
林婉上前安慰了两句，那姑娘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夜里根本没有睡觉的时间，刚有睡意，就喊人喝水。白天，家里的一堆事情要我拿主意，稍微补会觉，就会被骂没有规矩。
这样的日子，跟丈夫说了，还被数落，没有孝心，给母亲侍疾就喊累。
我真的好想休息，想睡觉啊！”
那姑娘流泪都不敢放声的样子，在林婉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是林婉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裘芳的儿媳。
频繁的娶续弦，京城的很多人家，已经不愿意攀附这门婚事了。
林婉长叹一口气，刚才思绪发散远了。
陶元珍的动作，得到了裘芳的指点。
有了开头，事情就不会停止了。
林婉心说，二婶，陶家难道是给你承诺了四品官的女婿吗？
对着我用这种把人朝死里折腾的方式。
金雀送布回来了，脸上神色怪怪的。
“怎么了？”
林婉笑问道。
金雀从怀里掏出一束绢花，说道：“周姨娘说，谢谢小姐的信任，让我拿着这个东西玩儿。”
相比于在市面上叫卖的绢花，这一束粗糙劣质的多。
看起来，是随手用一段布条，缠绕而成的花儿。
“真是手巧，”林婉笑道，“手巧的人，都很有灵气。”
一下就接住了，林婉送过去的示好，难怪能成功的当透明人，平安活到现在呢。
林婉从柜子里面，翻出来一件春日的外衫，对杜鹃笑道：“这衣服如何？不曾过时吧。”
杜鹃上前左右翻看，皱着眉头说道：“这晦气衣服怎么还留着？早就该扔了。”
林婉笑道：“这也是二婶的心意啊，怎么好意思直接扔了呢。”
说完，林婉就换上了外衫。
换上之后，林婉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是用苎麻为原材料，多层纺织成的外衫。
非常微妙的是，里面贴近皮肤的那一层，用了处理非常粗糙的麻。
林婉第一次拿到这件衣服的时候，当即就起了一层红疹。
奶娘见识的多，知晓这个是过敏的症状。
当机立断，拉着林婉换掉了全身的衣服，并且把接触过的东西，挨个排查了一遍。
最后确认是陶元珍送来的衣服有问题。
当初，林婉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选择息事宁人。
如今，林婉可不这么想了。
有些人，不长记忆，是不行的。
她从盒子里面，抽出来一卷经文，说道：“该去给祖母请安了。”
人没刚走出院子，便听到前面草丛里有人在吵架。
“你真是疯了，小容的教训，你没吃够吗？还敢跟外面的小厮有联系！你真是疯了！”
“哎呀，不是我，我在草丛里捡到的，我看上面的花样子，是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你没见过？我也不认识，这是哪儿来的？”
“这是写着……陶？……是二房？是二老爷的？”
“别管了，快扔了它，给自己找麻烦呢。”
说话的声音，渐渐走远了。
杜鹃好奇的想要跟上去，林婉笑道：“别去了，刚才这是给我们唱戏听呢。”
“啊？”
林婉指了指地上，“你的鞋子和裙子，从前面看得很清楚，而且从二房到咱这边来，起码要过三个回廊，四个假山，两处院子，也难为她们捡东西，能捡到这里来。”
杜鹃走到刚才的草丛里面，仔细找了找，果然找到了一个埋在草丛里的荷包。
旁边还带着一串细细的手链。
荷包的样子，一看就是给男子做的款式。
“二婶从陶家回来的时候，带了新人进府？”
杜鹃摇摇头，“没有，没有新面孔。”
林婉将东西塞到袖子里，“先去祖母那里。”
这样精细的东西，看起来，可不像是京城流行的款式。
林婉看着前面的院子一笑，现成的帮助就在这里呢。
老夫人脑袋可清醒的很呐，为什么不去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