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整个乔村笼罩在一片黑暗静谧之中。
时筱手脚并用顺着陡峭的山坡向上爬,每爬一步,手掌就被磨出一个血泡。
忽地,脚下一滑,整个人急急向下坠去,时筱心一横,将手指用力的抠进岩石缝里,堪堪稳住身形。
心脏不停鼓动着,眼底灼烧的火焰像是能刺破黑暗。
她必须要爬上去,“今天,就在今天。”
前世,她听说邻村有人救了个豪门继承人,得了两千万!
那时她全然不放在心上,笑着说,“要是谁都能捡个大佬,哪还有我们这种穷人。”
后来,她的继母赵丽荣竟然为了给她的继弟娶媳妇,在她饭里下药,送嫁给邻村的智障换取彩礼钱!
她拼死抵抗,可那智障人傻力气却不小。
生生将她两条腿打断,也要让她给他生孩子。
时筱被逼到绝路,一口咬下那智障的一只耳朵,他气急,一剪刀扎下,她才彻底断了气。
临死前,脑子里闪过村民口中提到的那笔钱,要是……
要是她能拿到那笔钱,是不是就能逃了?
时筱是被一颗苹果砸醒的。
她龇牙咧嘴的睁开眼,就看到一颗歪脖子苹果树,摇晃着树枝,似乎在向她招手。
她揉着脑门站起身,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直到一声狗叫将她的思绪唤回。
时筱猛地一拍大腿,真实的疼痛让她情不自禁痛呼出声。
她,重生了!
死前的一切还历历在目,“那笔钱!”
时筱打开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仔仔细细地确认了三遍,今天就是贵人坠崖的日子!
心脏狂跳。
她必须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那个大佬!
拿到那笔钱,她就能摆脱前世的命运!
时筱顾不上穿外套,飞快的从床底摸出攒了很久钱塞进口袋,顺手又扯了根麻绳,趁着所有人都在沉睡,溜出家门。
后山本就陡峭,她为了更快的爬上去抄了条近路。
露水打湿了时筱的头发和衣服,冷得她直哆嗦,但她不敢停。
时筱仔细回忆着前世听来的八卦,一步步向目标位置靠近。
大约找了一个多小时,远远的,她看到西边山崖下似乎有个人影。
时筱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连滚带爬地冲到山崖边。
看不清容貌的男人安静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脸色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
万籁俱静,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再也没有其它人影。
时筱飞奔到男人身边,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食指轻轻探了探男人的鼻息。
还有气!
“醒醒,快醒醒!”她急切地摇晃着男人的身体。
男人依旧歪着头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
时筱急了,这人要是死了,她去找谁要两千万!
她咬了咬牙,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抬起的手还停在半空,昏迷不醒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一双锋利的眼眸似乎要将她洞穿。
时筱愣了一下,立马放下手笑了起来,两千万是她的了!
“我叫时筱,是我救的你,时间的时,“筱筱如也,永行不已”的筱,记住了吗?”
下一秒,纤细地脖颈被一只苍白有力的手狠狠掐住。
时筱瞳孔猛地锁紧,下意识地抓住那只苍白的手向外拽。
男人的力道实在太大,时筱眼睛开始泛红,进气少出气也少。
她拼命地拍打着那只如铁钳一般的手臂,嘴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话。
“放、放开、我、救、你。”
不知是听懂了她的话,还是彻底晕厥过去,钳住她脖颈的手无力地落了下去。
时筱猛地向后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缓了半晌,确认不会再被袭击。
时筱将人用麻绳结结实实的捆在背上,佝偻着身体向山下移动。
男人的身体很重,她每一步都走的更加艰难。
可她不在乎,与前世伏低做小的一辈子,最后落得个荒谬的下场相比,眼前这点辛苦压根算不了什么。
等两千万到手,她就可以改命!
一想到前世的遭遇将被她亲手改变,身体里顷刻间迸发出了无限的潜力。
两小时的山路,她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将人扛到了村医务室。
将人放上诊床,时筱手脚瘫软地跌坐在地,过度的体能消耗,她觉得肺涨的快要炸开,口里的铁锈味无论吞咽了几次都挥之不去。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脚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郝、郝医生,快救救他。”
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医生推着一大堆设备走进房,简单的检查后,下了诊断。
“病人双腿骨折,身上几处外伤,你先去前台办住院吧。”
时筱从口袋里将团的皱巴巴的钱拿出来,摊在医生面前,窘迫地看着他。
“郝叔叔,我只有这么多,您看够吗?”
郝医生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钱,最大的五十,最小的几毛,他叹了口气。
“筱筱,他的亲人呢?”
时筱摇了摇头,“郝叔叔,这个人对我很重要,就当我借你的,以后会还的,求求你了。”
“算了,看在你妈妈的面子上,我先帮你垫付了,后续的医药费也不少,你要做好准备。”
时筱忙不迭地谢过,去前台将一切手续办好,等她回来的时候,男人的腿上已经打好了石膏,一切都已处理妥当。
“推到住院房去吧。”
时筱心里一紧,住院房肯定还要额外收费,她赚来的钱全都被赵丽荣拿走了。
她哪里交得起住院的钱!
手指不自觉地捏住衣角,“我们不住院,我带回家。”
“你确定?病人的情况恐怕日常生活不能自理。”
“嗯。”时筱点了点头,借了个三轮车,将人运到家里。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抬上了她那张破旧的几乎只有一个木板的床。
时筱打量着躺在**的男人,下颌线棱角分明,眉毛没有修饰的痕迹却十分有型,鼻梁笔挺。
脸上残留着在山上剐蹭的脏污,却无法掩盖他那张近乎完美的脸。
长得可真好看,时筱不禁感慨。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你醒了吗?”
回应她的只有均匀的呼吸,时筱壮着胆子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男人挺翘的鼻子。
指尖刚触碰到鼻尖,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蓦地睁开,折射出一道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