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梅梅来到台球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畅哥的脑袋几乎和时筱的凑在一起。

距离很近。

她用力踹了下卷帘门,巨大的响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王梅梅脸色很差,时筱抬头的瞬间就确定了她脸色这么差的原因。

她赶忙站起身解释道,“畅哥说让我管账,给我加钱,我就答应了,正在请教他,你别误会。”

王梅梅“哼”了一声,仍然不太高兴。

“让她管,干嘛不让我管?当我是外人?”

听到对方的话锋没有针对自己,时筱默默地松了口气。

畅哥挂上惯常的痞笑,“你见谁家老板娘还自己干活?”

王梅梅脸上的不悦消失了,转而挂上一个妩媚的笑,显然,是“老板娘”这个称呼成功取悦了她。

时筱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账本拿走。

台球厅的客人陆陆续续上门,并没有因为强子和王哥闹出的意外而人数变少。

大部分人依旧是冲着时筱来的。

时筱保持着职业的微笑,礼貌地接待着每一位客人。

直到卷帘门再次被推开,李娟挽着时闯的胳膊出现。

“你姐姐还真在这上班。”嗤笑声不大,刚好整个台球厅都能听得见。

时闯对于取悦李娟可以说是不遗余力,“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来打一把?”

时闯递给李娟一根杆子,走到台球桌前。

“慢着。”李娟叫停了时闯要开球的动作。

“我想和姐姐打。”

她笑眯眯地看向时筱,眼底的挑衅十分明显。

时筱头也没抬,“一把十块。”

李娟笑了笑,“姐姐还真是贵,听说想娶你得拿三十万的彩礼,大家知道为什么吗?”

台球厅的众人听到有瓜吃,不少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因为我跟时闯娘说,想娶我,至少要三十万。”

她微微扬着头,高傲的像只立在人群的天鹅。

“赵阿姨宁可要把你嫁给老吴那个老光棍,也要把我娶进门,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吧?”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要将这么漂亮的女人嫁给个老光棍,就为了三十万?

时筱不为所动地擦着台球杆的顶端,“你要打几把?”

李娟扬了扬头,“怎么?说了点实话,心里受不了了?”

“咚。”

一声脆响后,台球桌上噼里啪啦作响,一个漂亮的开球,两只花球进了球袋。

见时筱不搭理她,李娟绕到时筱面前,故意挡住她前进的路,胸脯高高挺着,一副不搭理她就决不罢休的模样。

时筱轻轻瞥了她一眼,从她身旁绕过,心无旁骛地连进四个球。

“该你了。”

李娟被冷落了半天,娇生惯养出来的脾气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她用力推了时筱一把,“喂,跟你说话呢!破鞋!”

时筱脚步后退了两步,心知这件事糊弄不过去。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是书记的女儿,如果可以,她不是很想得罪。

“既然你这么想听我说,那我就大发慈悲的成全你。”

她深吸一口气,将台球杆的另一端用力往地上一砸。

“砰”的一声闷响。

原本不留意这边的人也纷纷投来了目光。

“把自己当东西一样卖出高价,你到底开心在哪里?”

“还有,你口中的野鸡,和你的嫁妆钱一样,那你是什么?”

“野鸡中的鸡中翘楚?”

“别闹了,既然同样的价格能“买”我们两个人,只能说明,你,李娟,也不过和我一个段位,都是垃圾。”

时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是想BATTLE吗?来啊。

谁怕谁。

时筱的话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在了在场众人的心上。

不少人窃窃私语了起来,“是这么个理儿,不是一个水平怎么可能嫁妆钱都一样。”

“笑死了,还以为书记的女儿是个聪明的,这么看,还不如个台球妹。”

“哈哈哈。”

有人率先克制不住先笑出声,紧接着便是更大的笑声轰然爆发。

李娟气的涂满了脂粉的脸都透出了点红色,“你、行啊你,你等着,我回去就告诉赵婶,我要六十万!”

时闯一听,六十万,瞬间慌了神,他姐哪能卖得上六十万的价!

“娟儿,别冲动,她就是嘴贱,别跟她一般见识。”

时筱听到时闯骂她也不生气,“看不起我,还用我换钱娶媳妇?你可真是个垃圾。”

“你、你说你弟弟!你家就这么一个儿子!”李娟怒不可遏地岔气了腰,指着时筱的鼻子一顿输出。

全然不顾她这些年刻意维护的大小姐形象。

时筱不急不忙的说着,“我娘在我五岁的时候去世,而时闯只比我小一岁,说明什么?你不会不懂吧?”

众人皆是一脸恍然,在场的大部分都是男人,对八卦的事没那么热衷,但也听过几嘴。

这些彻底明白了,要么时闯他娘是小三,时闯是私生子,要么时闯就不是时根的亲儿子。

不管哪一样,都不是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身份。

越是乔村这种老古董的地方,越看重所谓的身份。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都在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时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娟还要争辩,时闯一把扯过她,语气不善,“走,别说了。”

时闯用力将人带离台球厅,不知道去哪里哄去了。

时筱面色一如往常。

“钱还没给呢!”

王梅梅率先鼓掌,台球厅不断响起掌声。

“筱筱,你好厉害,李娟和你弟让你怼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给我看的那个爽,谁让李娟平时就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该。”

时筱扯了扯嘴角,没有她那么高兴。

毕竟今天得罪了李娟,赵丽荣肯定又要想着法的整她了。

距离前世被下药还有半年时间,她并不感到乐观。

时筱晚上回家的时候,季琛一如往常地在做复健。

距离上次郝医生来看已经过去一个月,季琛的腿康复的很好,现在不用拐杖也能走一段路。

时筱放下小包包,快走两步扶住他的手臂。

“练了多久了?累不累?”

两人离得近,季琛能清晰捕捉她脸上的每个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