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萝跟玉景悄然离开神丹医馆。
苗掌柜发现她不见时也没有声张。
东家要去哪与他无关，他只要管理好神丹医馆就行了，其他的事不该他操心，他绝不会多问半句。
玉景带烟萝来到湖边时天色已近黄昏。
橘色夕阳的余晖映照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湖中央有两艘船舫，其中一艘已然半沉，露了个船头浮在水面。
另一艘船则燃起大火，船上隐隐传来兵戈撞击之声，人影晃动，似在打斗。
玉景见此情景连连后退，“姐姐，咱们还是走吧，就算真把他的尸体救回来也都烧坏了，不好看了。”
烟萝掏出张纸，折成飞鸟形状，单手掐诀。
纸鸟飞向湖心。
烟萝微合双目，此刻她的视线跟随着那只纸鸟，靠近燃烧的船舫。
她看到陈铁掌正在与一伙黑衣人厮杀，万先生被几个侍卫护着躲在窗边。
地上还倒着不少黑衣人的尸体。
船上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
纸鸟落到陈铁掌的肩膀上，陈铁掌听见了烟萝的声音，“燕南归呢？”
陈铁掌大喜，“师姑，快去救殿下，他在二楼！”
纸鸟再度飞起，越过窗户时被火撩到，烧糊了一侧的翅膀。
纸鸟艰难的越过窗户，飞到火势更大的船舫二层。
二层的船舱内倒着好几个黑衣人，一条火龙四处翻飞，所到之处火焰肆虐。
燕南归手持长剑与两个黑衣人对峙，每当火龙靠近便会被他巧妙地拨开。
纸鸟落在燕南归的头发上，带着一股焦糊味。
“你吃聚气丹了？” 烟萝的声音传来。
吃了聚气丹，燕南归可以恢复使用内力，但是时间有限制。
燕南归红褐色的眸子已经变成了猩红色，身上染血，如冰似霜般的眉眼间锋芒毕露，犹如出鞘的利刃。
“烟萝？”燕南归眸光越发明亮。
“要帮忙吗？” 烟萝声音听上去懒洋洋的。
“不必。”燕南归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岸上的烟萝挺意外，不过她也没有擅自行动，“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正合我意。” 燕南归手中长剑瞬时如雷霆般击出，斩断一名黑衣人的胳膊，同时将攻击他的火龙拨到另一名黑衣人的身上。
“你对付不了火龙。” 烟萝提醒他。
这是用火龙符召出的玩意儿，除非用玄术灭掉它，不然它就会无休止的攻击目标。
燕南归沉默不语，几招后他将两名黑衣人全部斩杀，然后直奔窗户。
“你想跳湖？” 烟萝话没说完燕南归翻身越过窗户，已然坠入了湖中。
“蠢货！”纸鸟的声音随着入水越来越弱，“火龙符不惧水，你小心了。”
岸上，烟萝豁然睁开眼睛。
玉景刚想问她船上的情况，就见烟萝跃入湖中。
燕南归坠入湖中时才明白，对于玄术，他还是想的简单了些。
火龙符竟不怕水。
虽然它的威力比在岸上时要弱很多，但是火龙依然追随在他身后。
好在他入水后手中的剑没脱手，他只能在水里与火龙周旋。
每当他浮出水面换气时，火龙便会试图缠绕他的双腿。
燕南归只好用剑拨开它。
几次之后，燕南归的气明显不够用了。
再一次拨开火龙符时，他动作慢了一拍。
火龙符缠在了他的剑上。
他马上松开手。
剑脱了手，沉入湖底。
燕南归心里咯噔一下。
火龙符下一次攻击时，他已没有任何抵挡的能力。
而且聚气丹的时间快到了，他无法再使用内力。
眼睁睁看着火龙符向自己冲过来时，他正在向湖底沉去……
他不惧死，可他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他的出生，似乎就是为了成为皇室的祭品。
他不甘心。
为什么会是他？
为何会是他？
他想求个答案。
火龙符在水里绕了个弯，追着他。
燕南归吐出一串气泡，他再也闭不住气，水正涌进嘴里。
火龙符马上就要碰到他时，突然爆开。
点点残余的火星很快被水吞没殆尽，只剩下一团焦黑的符纸灰烬散于湖中。
一道人影如同鱼儿般灵活，游到了他的上方，揪住他的衣裳，将他往水面拖。
烟萝浮出水面，一手搭上起火的船舫，一手将燕南归托出水面。
燕南归意识模糊，没有睁开眼睛。
“死了吗？” 烟萝问。
燕南归垂着头没有声音。
烟萝将燕南归拉到身边，张口擒住他的嘴唇，强行给他渡气。
燕南归肺泡差点被烟萝吹炸了。
他两手猛推烟萝，烟萝这才松开他的嘴，眼中盛满野性与贪婪，“醒了？”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燕南归咳了半天才缓过这口气。
“今天为什么不叫我来？” 烟萝问。
“你在忙神丹医馆的事……再说这次来的只有一名国师手下，我若是连这事都摆不平，倒叫你小看了我。”燕南归手扶着船舫微微喘息。
烟萝撇了撇嘴，突然松开他。
燕南归力竭，不受控制的沉入水中。
烟萝又一把将他捞起。
燕南归被水呛的直咳。
“怎么样，你现在还觉得不需要我吗？” 烟萝额头顶在他的额上，双眸犹如野兽在审视她的猎物。
燕南归目光没有躲闪，而是直视着她，仿佛要一直看到她的心里去，“烟萝真不愧是女中豪杰。”
“在男人堆里，我也是豪杰。” 烟萝纠正。
燕南归笑了，“不知你在暗影阁江湖榜上排名第几？”
“你猜。”烟萝不想告诉他自己在江湖逍遥君的化名。
陈铁掌这时已经和其他侍卫斩杀完黑衣人，护着万先生逃下船。
几人都泡在水里，不会游泳的万先生被两名侍卫架着，十分狼狈。
“师姑，我们岸上有接应。”陈铁掌看到烟萝和燕南归扒在船底，往这边游过来。
游到一半他突然看到燕南归与烟萝殷虹的嘴唇……
他秒懂。
硬生生的在水里改变了方向，向着岸边奋力扑腾。
开什么玩笑，要是坏了师姑的好事，师姑非揍死他不可。
快闪快闪，有多远躲多远！
其他侍卫也都懂事的没有靠过来，他们架着万先生游向岸边。
脱力又被自己人抛弃的燕南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