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萝呆呆地盯着师父的侧影，满脑子都是那个失去了朋友的小童的脸。
她从没在师父的脸上见过悲伤的情绪。
但是梦中那个小童的悲伤却让她难以忘怀，她也不知为何竟会被那情绪感染到，情不自禁地落泪。
“师父……”她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
“你都看到了？”无茗天师幽幽地问。
烟萝眨了眨眼睛，“我刚才好像作了一个梦。”
无茗天师转头看向她，“只是梦？”
烟萝顿了顿，“应该是吧。”
无茗天师紧盯着她的双眼，似乎想从中看到什么。
烟萝也在回看她的师父。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过了许久，无茗天师轻轻叹了口气，“罢了。”
“师父你到底想说什么？” 烟萝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去身上的草叶。
无茗天师转身欲走，烟萝飞快追上去，“师父你别话只说一半啊，你知道我最受不了这个……”
不管无茗天师往哪走，烟萝死皮赖脸的堵在前面，还用手扯着他的衣袖。
“放手。”无茗天师低声呵斥。
烟萝根本不怕，反而扯的更紧了，“师父别绕来绕去的，你知道我这人向来习惯有话直说。”
无茗天师被她烦的不行，“不过是一梦罢了，为师没什么想说的。”
“不对！“烟萝摇头，“这里头肯定有事，师父你骗我。”
“为师骗你什么了？”
烟萝想了想，试探地问，“你以前曾有一个化龙的小伙伴？”
她注意到无茗天师的眉梢抖了抖，她知道自己猜对了，“哇，师父你好厉害，居然真的见过龙！”
无茗天师垂下眼睛，隐住眼底的深谙，“它不过是一条蛇罢了。”
“可它还是最终化成了龙。” 烟萝兴致勃勃，“那是师父小时候发生的事吗，可我在梦里见到这里还有个瀑布……为何瀑布后来没有了？”
瀑布消失，潭水也如同一潭死水。
因为……潭水里的小伙伴……已经不在了……
无茗天师并没有告诉她为什么，他只是久久地凝视着前方早已干枯的瀑布断崖。
烟萝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师父，后来你的小伙伴怎么样了，它转世了吗？”
“没有。”无茗天师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交给烟萝。
“这是什么？” 烟萝接过木盒，打开后里面有一枚丹药。
在阳光的照耀下，丹药泛着微微红光，犹如一颗宝石。
“哇，这是……龙骨炼的丹药？” 烟萝感受到丹药上散发出的气息，“师父你把龙骨炼化了？不是说要等我回来吗，啊啊啊啊我吃亏了！！”
烟萝惋惜不已，好像错失了一百万的黄金。
无茗天师将木盒扣上，烟萝这才注意到木盒顶部闪烁着咒符刻印。
原来这个盒子被师父下了禁制，除她和师父外，其他人都无法打开这个盒子，也无法损坏盒子。
“这枚龙骨丹你收好。”无茗天师叮嘱道。
“师父你那里也留了一枚吗？” 烟萝问。
当初师父告诉她，用龙骨炼丹可以助飞升，所以她一直以为这丹药师父是做了双份的。
“为师用不着。”
烟萝愣了愣，“只有这一枚？”
无茗天师点头，“你可以把它吃下去，但不是现在。”
“那我要留着什么时候吃？” 烟萝问。
“为师也不知。”
烟萝瞪大了眼睛。
就连师父也不知道的事……真的存在吗？
“不是……师父你别跟我开玩笑啊，你要我吃，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吃，我该怎么办呀？”
“天机不可泄露。”
烟萝泄气。
好吧，师父这一手她也没法子。
“不过为师可以给你一个提示。”无茗天师略一顿，抬手抚上烟萝的发顶，“若有一天你生出牺牲自己去救某人的念头时，便可以吃下它。”
烟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会牺牲自己去救别人？
开什么玩笑，她那么强，怎么会需要牺牲自己的性命！
再说了，她从不做自不量力之事，根本不会遇到这种事。
无茗天师看出她不太相信自己的话，也不多做解释，只让她把丹药小心收好。
烟萝从发间抽出师父送她的千年神木发簪，在盒子上轻轻一点。
盒子便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了木簪里。
烟萝重新把发簪戴好，小嘴却一刻也不停的继续追问，“师父，我在梦中看到的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对吧，后来怎么样了，龙没能转世，你有没有替它报仇？哎，不对，师父你没办法替它报仇……”她突然想起来，师父已经半仙之体，不能介入红尘之事。
她好像顿悟了什么，一拍大腿，“我懂了，原来我才是师父你手里最关键的那枚棋子。”
“什么棋子？”无茗天师淡淡地问，眉眼间含着一丝无奈。
烟萝迈着方步来回踱步，“师父之所以救下我乃是算出我是世间绝世天才，我学成之后下山借着寻四师兄的幌子，为的是帮师父寻回小伙伴的尸骨……也许，师父还想借我之手替那条小龙报仇。”
无茗天师微微一笑，“你还真是聪明。”
“那师父你说我猜的对吗？” 烟萝扬着脑袋，一副等着师父夸奖的表情。
“也对，也不对。”
烟萝嘴角耷拉下来，“师父你能把后面半句话收回去吗，太让人泄气了。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你别总是神神道道的。”
无茗天师看向深潭，语气微冷，“你可知当年斩杀赤龙的那些人因何至仙山畅通无阻？”
烟萝一愣，“他们应该是求拜师或是求仙丹的人吧？”
“就算是求丹也要经过山下阵法。”普通人根本无法破解山下阵法，更别说上山了。
烟萝有些诧异，“那时师父你在何处？”
“关闭修行。”无茗天师闭了闭眼。
“仙山上那时都有何人？” 烟萝问。
“只有为师一人。”
烟萝眉头一下子蹙了起来。
就算仙山上当时只有她师父一人，即使他当时修为尚浅，也无人能破开仙山下的护山阵法。
“那些凡人怎么会破解护山阵法上山的？” 烟萝意识到事情不简单。